張子褚自行腦補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伴隨著眾人注目之後的是武替們的一哄而散，大家該做什麼做什麼去了。
他感覺自己又憋了一口氣。
默默地把桌面上的合同與劇本收了。
三個人一起去到走廊盡頭的雜貨間。
張子褚翻著合同，白紙黑字，他都看得分明，但就是找不出趙梅所說的漏洞。
李力也刷刷刷亂翻，沒什麼耐心地問趙梅︰“要不然讓張子直接簽了得了吧，人家那麼大一劇組還能坑我們這些小人物？”
趙梅听到李力這話壓根就沒抬頭，而是把合同里她覺得有問題的條款全部拍下來，傳給她找的一個專門給演員看合同的律師。
李力于是轉頭面向張子褚，想要尋求認同︰“張子，你怎麼說？”
張子褚微微一笑︰“你看過片酬10萬的小人物嗎？”
“額......”李力撓撓頭發，疑惑反問︰“比如你嗎？”
張子褚立刻低頭專心看劇本，看不懂合同，他還看不懂劇本嗎？
沒人搭理李力，他只好硬著頭皮繼續看合同，試圖以自己的智慧找出合同上那些詭秘的陷阱。
半小時一晃而過。
張子褚覺得自己都能把《女將軍與白衣軍師》里女土匪那三十句台詞倒背下來了。
他困倦地打了個呵欠，嘴張到一半，就听到李力猛地從凳子上站起來，大喊︰“我找到了！”
“......你找到了什麼？”張子褚閑閑地看李力一眼︰“找到想吃的外賣了？雖然說晚上這頓說好了我買單，但是總價位不能超過五十啊。”
李力一副“爾等凡人豈能懂我的表情”，一開口就是︰“張子，你最近變化好多，我本來覺得有點驚喜，又有點害怕，但現在看來，你還是你，太摳門了！”
“說正事！”張子褚神情凝重，試圖把氛圍掰正︰“你找到什麼了？”
“我發現——”
李力拖了個長音，直到把趙梅的視線也吸引過來後，才得意地說︰
“我剛剛就想到一件事，張子不是女裝嗎。
如果他一直是武替，女裝沒啥，誰也不礙著誰。
但張子這不是要開始當演員了嗎。
萬一劇組覺得張子女裝這件事情是個噱頭，拿出來惡意炒作呢，張子豈不是虧大發了！
所以我覺得以後張子的合同上都要加上這條。
除非是張子同意，否則劇組不能他女裝的事情來搞事情。”
听完李力這段話，張子褚和趙梅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張子褚給李力豎了一個大拇指。
趙梅看李力的目光變得溫和了很多，當即把這個新加條款給電話那頭的律師說了。
李力就兩字“美了”。
張子褚嘆一聲，開始點外賣，感覺他現在只配負責後勤了。
當天晚上，趙梅和律師兩人通過電話聯系，兩份合同共計找到十三條漏洞，添加六條補充條款。
第二天上午，張子褚全程工具人，在趙梅的帶領下，簽署了兩份合同。
從下午開始，張子褚就進組了。
《女將軍與白衣軍師》劇組。
張子褚進更衣室之前，就感覺有一個人的視線緊隨著他。
但他左右巡視了一圈卻沒發現。
等換完裝。
趙梅又把化妝師楚紅找過來給他化了妝。
張子褚走到片場，和副導演打過招呼之後，那種被盯著的感覺就更強烈了。
副導演上下打量一眼張子褚。
依然是紅嫁衣。
妝容尤其艷麗。
眼楮依然純澈。
看上去倒是個張揚漂亮的姑娘。
可卻是個男人！
不過，男人就男人吧。
便宜著用了。
三萬塊錢，能買個表面光就行了。
還追求什麼內在美不成。
副導演壓根就沒把張子褚除了這張臉之外的事情當回事。
也沒想過要叮囑張子褚好好演。
反正漂亮、能打就是女土匪在後續劇情中的核心標簽。
能把這兩點表現出來就行了。
副導演的注意點反而在演戲之外的地方。
張子褚就見副導演盯著自己脖子往下的部位瞧。
他自己也跟著看過去，一貧如洗。
感覺有點懂了，又沒完全懂。
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副導演也不和張子褚玩猜謎游戲，抬下巴指了指︰“找兩饅頭填填。”
張子褚︰......
“好。”
還沒等他想到要用白面饅頭還是紅糖饅頭，人才編劇忽然出現，左右手各一窩窩頭......
大家都是男人。
但張子褚選擇跑去試衣間塞東西。
忍著尷尬，他回到片場，就听見人才編劇摸著下巴嘖嘖出聲︰
“還可以，多虧了剛剛一武替提醒我你是個男的，他都能看出來你是個男的，那確實得搞點裝備。”
張子褚瞬間抬眼︰“哪個武替？”
“就那個。”
順著人才編劇手指著的方向看過去，張子褚見到一個濃眉大眼的武替，這人和他同屬陳家班。
這不就巧了嗎？
昨天下午他藏在枕頭底下的合同肯定是被這武替翻出來的！
張子褚瞬間覺得自己也是個人才了。
不招人妒的是庸才。
他這事業稍微有點起色就被人盯上了。
挺好！
斗志蹭蹭蹭就高昂起來了。
張子褚看向副導演︰“我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演。”
副導演看一眼現場的準備情況，點頭︰“再過五分鐘。”
這部《女將軍與白衣軍師》只有十二集，一集二十五分鐘，劇情也很簡單。
但節奏卻簡直飛起。
第一集，女將軍全家駐守邊城被敵軍破城滅門淪為乞丐，靠智力輾轉存活；白衣軍師進京趕考被綁成為壓寨夫人，靠武力輕松脫身。
張子褚知道第一集之前花了兩天的時間就拍完了。
今天是九月一日。
劇組定下來的拍攝周期是一個月，也就是說最遲月底之前這部劇就要拍完。
今天拍攝第二集的戲份。
第二集，京城被反叛軍圍城，流民四起。貧苦百姓受到小吏與反叛軍的雙重剝削，女將軍帶領一群農民拿起鋤頭反抗。白衣軍師不能進京趕考，被女土匪纏住，被托付了一整個山寨老老少少的性命。
張子褚要演的就是這一幕。
五分鐘很快過去。
他進了場。
這部戲里的男主昨天就得知自己的戲份可能會大改，但也習以為常了。
因為小劇組拍戲就是這樣，隨心所欲得很。
但今天拿到劇本的那一刻。
飾演男主的演員還是有點懵。
這是硬生生加了條感情線？
這女土匪誰啊，怕不是哪個金主塞進來的吧。
加戲加得也太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