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這個院子,慕天澤自然沒興趣看別的房子了。
再者中人手中也並無合適的房源了,索性也就約好改日再來,這才告辭。
被中人送了出來,兩人走出老遠了,慕破軍才問慕天澤為何不定下來?他們手頭的錢足夠,這院子也正好合適。
慕天澤不比慕破軍,打小參軍戍邊,手頭有了錢,要存起來,要就花用掉了,並無太多金錢概念。
可慕天澤是做過幾天生意的,也算是知道這頭的一些道道。
這兩進的院子,在小鎮上就要五百兩,肯定是喊高。
倒不如冷一冷抻一抻,說不得還能壓下些價格來。
再者,慕天澤覺得這到底是兄妹三人都要常住的地方,肯定要兄妹三人都喜歡才是。
更重要的,他想讓沈佳言來看看,若是沈佳言覺得沒啥問題,就能下手了。
當然這點子心思不能讓慕破軍知道,不然恐怕又要傷心鬱悶了。
嘴上隻說要冷一冷那中人,看能不能便宜點,也就將慕破軍給說服了。
兩人這出來半日,本想著回去帶點什回去,卻見鋪子都幾乎沒開門,也沒甚要買的,索性就空著手回家了。
一進家門,就被守在屋一直觀望著的慕老娘衝出來,抓著慕破軍的手噓寒問暖。
這殷勤的架勢,不說別人,就是慕破軍也嚇了一跳。
甩開慕老娘的手,警惕的退後幾步:“娘,你又想出啥妖蛾子?我可先把醜話說在前頭!要錢沒有!要肉也沒有!要什都沒有!”
慕老娘臉頰一頓抽抽,很想一巴掌甩上去,可是一想屋的老二一家子,咬咬牙,忍了下來。
勉強擠出一點笑容來:“老大,你說的這是什話?我這不是看你大過年的還要出門,擔心你?如今這家,咱們可都要靠著你,你若有個好歹,娘隻怕真的就沒活路了!”
“更何況上次你媳婦說的那些話,娘這幾天也仔細想過了,這些年來,因為你懂事,你是老大,所以多委屈了你!之前不覺得,被人提醒了才發現!娘的心也不好受啊!手心手背都是肉,這兩年雖然略微偏著老二了些,可你也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又怎能真不心疼你?”
“隻不過是老二是個不省心的,你打小就懂事,不用娘操心?你放心,以後娘都改!娘以後也疼你!”
說著還抹起了眼淚來。
慕破軍臉上不見動容,倒是猜忌之色愈深,“娘,你到底想要說什?”
慕老娘實在沒想到這老大如今倒是油鹽不進,自己這般表現,他居然不感動?
不感動不說,居然還懷疑?
簡直是沒天理了!怨不得自己不喜歡老大!
心腹誹了兩句,慕老娘看慕破軍不耐煩的模樣,知道要是再吞吞吐吐,隻怕人就要進那邊屋子去了。
沈佳言買的那幾個小子,精猾的很,防他們跟防賊似的,這幾日愣是沒讓他們尋到機會到東廂房和正房去。
這要是慕破軍一進去,隻要他不出來,就是她這個做娘的也不能進去。
要是再拖延幾日,隻怕又出什意外。
索性一橫心,也帶著點故意的口氣,“老大啊,真要在這多人麵前說這事?隻怕是不太好吧?到底,到底要給你媳婦留點麵子呢?”
沈佳言出來,剛好聽到了這一句話:“既然老太太覺得不好,那就別說了憋回去吧!我們也不愛聽!”
慕老娘被噎了個半死,真憋得臉都紅了。
好一會子才惱怒的道:“不然老娘說,老娘偏要說!老大,你知道不知道,你這個媳婦壞了身子,如今還在吃藥調理呢!聽說畢竟有礙壽數,還壓根不能懷孩子!”
“這樣不能下蛋的母雞,留在咱們家,那不是占著茅坑不拉屎嗎?你如今也快三十歲的人了!跟你一般年紀的,人家身後孩子一串,大的都能說親,再過兩年就能做公婆了!哪像你,如今膝下還一點骨血都沒有!”
“娘替你著急啊!你說你這次福大命大沒事!可若還有下次呢?真有個萬一,你可怎辦?這俗話說的好,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就算不為娘,不為慕家著想,為了你自己,也該留下一點血脈吧!”
“就算以後真有個什萬一,有了這點血脈,也有個摔盆捧靈的人不是?可你媳婦這架勢,眼見是不能生了!她不能生,可不能耽誤你啊!”
“所以娘想著,要你休了你媳婦,這不下蛋的雞留在家也沒用!就算她替你守了兩年,可她不能生育,不能給你傳後,那就是她最大的罪過!給她點銀子也就對得起她了!”
說到這,看幕破軍的臉色鐵青,立馬又改口:“當然,你要是覺得舍不得她,咱們家也是厚道人家,也能收留她,給她一口飯吃!不過得替你再納個能生養的,好歹也要給你留個後才行——”
慕破軍從聽到說沈佳言壞了身子,有礙壽數,不能生孩子那一句,就腦子一片空白,後麵的話都沒怎往心去。
臉色發青,直愣愣的看著沈佳言,心泛上來一陣陣說不出的苦澀和羞愧。
他記得當初娶沈佳言,不僅合過八字,還聽媒人說過,沈佳言的身體宜生養,這也是他願意花大筆聘禮給沈家,娶沈佳言的原因之一。
這才過去幾年,宜生養的身體,就壞得有礙壽數,不能生養了?
再回想回來後一路打探的消息,隻說這兩年沈佳言帶著三個孩子,日子頗為清苦難熬。
當時看著隻是紙上短短一句話,幾個字。
如今細想來,就這一句話,熬壞了一個妙齡女子的身體,熬短了她的壽數。
他之前心還隱約覺得沈佳言有幾分不識好歹,居然要跟他合離,雖然後來也有愧疚,想要彌補,卻從未像此刻一樣清醒的認識到,這些虧欠,自己隻怕彌補不了了。
他用什去彌補沈佳言虧空的身體,被熬短的壽數?
一雙眼睛,沉痛的看著沈佳言,翕動著嘴唇,卻不知道說什才好。
而慕天澤還有慕玥他們,都聽傻了。
尤其是慕天澤兄妹三人,他們是知道沈佳言身體不好,在原老大夫那看病的。
可慕天澤記得當初自己去問,原老大夫隻說沈佳言的身子是虧空的厲害,不過已經在慢慢調養了,若是調養的好,將來與常人無異。
他當時問過了,才放下心來的。
此刻再回想,就覺得原老大夫說話含糊,似乎真的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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