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字號水牢前,歐陽戎保持著默然。
剛剛水牢內罪囚小夫的話語,讓他有些無言以對。
總不能如實的說,他其實沒有特意多放醃蘿卜等菜,這隻是菜量的正常波動吧,估計是吳翠等人在盛飯是不小心多放了點……
歐陽戎有些不忍心打斷小夫的歡喜開心了。
人心是肉長的,有些事,他還是於心不忍。
另外,他還突然發現,水牢內這位病殃殃青年的開心其實很簡單,晚膳多點菜就行了,對於歐陽戎來說,完全算是舉手之勞,隻看他願不願意。
安靜了會兒,歐陽戎還是簡單回應了一句:
“不用謝,擱在客氣了。”
小夫咳嗽了一陣子,聲音斷斷續續,語氣很是認真道:
“柳兄是、是好人,好人都會、會有好報。”
歐陽戎不知是想起了什,沒由來的回答了一句:
“好報惡報,從來不是跟隨好人惡人來定的。”
小夫聞言,像是愣了一下。
歐陽戎沒再繼續說下去,起身走人……
隨後的時間,歐陽戎照常等待八位罪囚們用膳完畢,一一遞出食盒。
孫老道那邊,倒是沒有什新的動靜。
隻有甲號房的罪囚小夫,在混熟後,和他的話多了一些……歐陽戎也不知道是該憂還是該喜,因為這位叫小夫的病殃殃青年,並不是他此行的目標。
除此之外,老道人最近還有些愛瞌睡,和歐陽戎交流的並不多,除了剛開始那一番嫌棄話語外,沒有其他過多的交流。
倒也是,目前二人都是在雲想衣的眼皮子底下,說話都隻能用暗號,但是孫老道一看就是嫌麻煩的性子,對於用暗號一事,有些不耐煩,這也導致孫老道的話越來越少,像是懶得和他繼續說一樣。自從上次問過了“消渴病”的事情後,歐陽戎和孫老道已經沒有什其他暗號溝通了,雙方像是都在等待某個契機。
不過,歐陽戎倒是不急,因為今夜他已經從吳翠哪兒得到諶佳欣的消息了。
後者急著要見他,半天都等不及了,想必是此前歐陽戎提的建議,諶佳欣已經想清楚了答案,要正式答複他了……這是一種好的現象。
心反複念叨著此事,在水牢送齋飯的歐陽戎,反倒有些期盼著時間過的快一些了,所以,對於今夜孫老道那邊的反應,他也沒什強求的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很快,便來到了後半夜。
歐陽戎按時告別了孫老道和罪囚小夫。
隻是他剛要走,後方丁字號牢房內傳來一道嗓音:
“小子。”
“嗯?”
歐陽戎好奇駐足,回頭看了眼孫老道房間的漆黑水牢門,好奇問道:
“老先生喊我何事?”
門內安靜了會兒,再度傳來孫老道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沒啥事了,你感覺滾蛋吧,道爺我看見你就煩。”
歐陽戎頓時安靜下來,盯著黑色水簾門看了一會兒,少頃,他問道:
“是打擾到老先生了……”
黑色水簾門內沒有聲音傳出來。
孫老道沒有再答複了,剛剛突然間的不耐煩話語,像是隨口說的一樣。
然而歐陽戎卻沒有掉以輕心。
他麵露自然神色,轉過身去,走出了陰暗潮濕的水牢。
來到屋子,歐陽戎突然發現書桌前沒有身影,原本每次都能看到的白衣女君端坐身影的位置,此刻空蕩蕩的。
歐陽戎起初還以為是看錯了,眼神掃過後,又立馬返回,微微瞪眼。
難不成是剛剛孫老道的話?
他心咯一聲。
就在這時,通往外麵的柴門卻被人推開了。
雲想衣神色自若的從外麵走進來,經過佇立的歐陽戎身旁,返回了她的座位,輕飄飄的坐下。歐陽戎神色愣住了,偏頭看著去而複返的雲想衣,像是呆傻了一樣。
雲想衣看了眼他,溫和笑說:
“月底了,剛剛去玉堂辦了點事,見你在麵送齋飯,便也沒知會你。”
歐陽戎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哦”了一聲,恭恭敬敬垂首。
他的餘光看見,麵前的雲想衣輕輕頷首,朝他道:
“下次遇到這種情況,你無需理會,正常做事即可,也無需去知會玉堂那邊。”
歐陽戎點點頭:
“是,神女。”
“嗯,齋飯送完了,你就回去吧。”
“遵命。”
歐陽戎帶著食盒和空水桶,朝柴門外走去,離開之前,他回頭瞧了眼桌前重新翻閱起佛經的白衣女君。後者正背對著他。
明明沒有眼神看過來,但不知道為何,歐陽戎總感覺空氣有些怪怪的,他也說不上來。
少頃,歐陽戎離開了水牢,來到了上方的白龍瀑布。
他摸了摸後背,發現已經濕漉漉的,背上正一身的冷汗。
都是剛剛雲想衣一事,給他驚出來的。
這位白衣女君神出鬼沒的舉措,讓歐陽戎十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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