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誰曾想到，諶佳欣在聽到歐陽戎說的那句話後，像是當了真似的，頗為勉強的點了點頭道：“嗯嗯，也行吧，以後閑暇時可以聊聊，既然你這想的話……”

    歐陽戎：………”

    他有些無言以對了。

    可是已經說出去的話，總不能又收回吧，這樣做，諶佳欣可能要一劍戳死他去。

    這時，諶佳欣似是也察覺到氣氛突然的安靜，她側目瞧了瞧歐陽戎的木訥臉龐，然後開口，又補充了一句：

    “當然，禮尚往來，不光是本小姐可以聊，你若是有什煩心事，本小姐若是不太忙，也可以勉為其難的聽一聽，給你說道說道，若是有那方麵經驗的話……”

    “額……”

    此時，泉水亭子內。

    聽到諶佳欣“不情不願”說完的話之後，歐陽戎也有些噎住了。

    他臉色有些欲言又止，其實是想說，小姐你不用如此客氣，可以不聽不聊的。

    隻是沒等他醞釀好詞匯開口，諶佳欣已經繼續發話道：

    “怎，你這表情是不太滿意嗎？難不成是想要本小姐必須抽時間開導你，一報還一報？”“沒……沒有。”

    “是真沒有還是假沒有？”

    諶佳欣臉色狐疑，反問了一句。

    “真沒………”

    歐陽戎話還沒說玩，諶佳欣便擺擺手打斷道：

    “勸你別太貪心，本小姐能抽出點時間和你聊，已經是很盡力了，你可知本小姐每日在玉堂那邊，需要忙些什？不是你能想象的。”

    歐陽戎再度噎住了。

    諶佳欣見狀，似是也察覺到自己的語氣有些太“大小姐”、太霸道了，於是稍微緩和了些臉色，語氣也稍微沒那硬了，輕輕頷首道：

    “行了，你無需多言了，看你半天都蹦不出一個屁來，本小姐都替你憋得慌，怎，沒有剛剛聊天時那的銅牙利齒、能說會道了？你這口才確實有些偏科了，你這榆木腦袋，真是奇奇怪怪的，不知是在想啥。”

    劍服小娘搖了搖頭，嘴輕哼了一聲。

    歐陽戎用了個萬能衣服，微微低頭，應了一聲道：

    “是小人愚笨。”

    “好了。”諶佳欣卻突然道：“以後不準說自己愚笨了，聽到沒。”

    歐陽戎聞言，愣了下，主要是沒有想到諶佳欣會用這種語氣說話，確實容易引起歧義，像是嗔怪一樣。他不禁看了眼諶佳欣。

    後者也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他的目光，頓時小臉板起，瞪了他一眼道：

    “你小子想什呢，別亂誤會，是我阿翁說的，他說做人說話做事都要注意些，話語也要有些忌諱，比如一個人，本來還不愚笨的，但如果他天天在嘴邊掛著自己愚笨的話，反而真的會慢慢愚笨起來的……“這也不說是言出法隨吧，更像是相由言生……反正其中的講究很複雜，阿翁很相信這個道理，本小姐也信個一半，明白沒？”

    見歐陽戎小雞撮米般點點頭，諶佳欣這才滿意的收回眼神，微微抬起下巴，兩手抱胸道：

    “這才差不多，記住了，你是本小姐的跟班，不是那種一般的下人，就像阿翁說的，宰相門前三品官……所以，不準把什愚笨掛在嘴邊，知道沒，這樣可不光是你自己愚笨，還間接罵到了本小姐，哼。”歐陽戎有些啞然，再度點頭道：

    “明白了，小姐。”

    “還有，本小姐正好想起來……”

    諶佳欣略微搖晃腦袋，侃侃而談道：

    “同理，以後若是有其他人欺負你，你也得立馬和本小姐說，知道了嘛，不準藏著掖著，你這木訥性子，太能忍了，和頭吃苦耐勞的牛似的，可別什東西都往肚子咽……”

    聽到這兒，歐陽戎也怔了怔，隻聞麵前劍服小娘語氣認真的叮囑起來，就差伸手重重的拍拍他的肩膀了：

    “所以，其他人要是欺負你，你要頂回去，須知，你可不是自己單單一個人，而是本小姐的人，打你的臉，其實就是打本小姐的臉，那句話怎說來著，打那啥也得看主人……當然，話稍微有些難聽，但道理就是這個道理，你意會即可。”

    歐陽戎默默聽完，雖然諶大小姐姿態高高在上，很是傲嬌腹黑，但說的這些話語，倒是讓他的心稍微淌過一點暖流。

    也不是說讓他感動了什的，而是他能切實的感受到，諶佳欣眼下是打心底把他視為“自己人”的，哪怕是手下給她幹活的，她也會極度護短……這種態度，倒是讓歐陽戎一時間不知道說什好了，心情不由的有些五味雜陳起來。

    因為諶佳欣這樣的人，和目前發生在兩人間的這種事，他也是頭一回遇到，屬實是新體驗了。他訥訥應了句：

    “懂了，小姐。”

    話題停止後，亭內的空氣安靜下來。

    一時間都沒人說話，隻有兩道眼神不時的交匯，都有些無處安放。

    主要是也沒話說了。

    諶佳欣看了看木訥青年，似是也察覺到了周圍氣氛寂靜，她放下空碗，站起身來，輕盈的提起手邊的一柄佩劍，抱入懷中，輕抬下巴道：

    “好了，該說的也說的差不多了，沒什事的話，本小姐先走了，你也回去吧，今夜倒是耽誤你休息時間了，話說，往常這個時候你小子是不是都已經送完齋飯，回院子睡覺了？”

    歐陽戎平靜的回應了一句：

    “差不多吧，不過我也睡不了這早，小姐不用客氣。”

    “那就行，本小姐走了，你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