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有關道廷進攻王庭的戰事安排,眾人又聊了一會,互通有無。
墨畫將一些消息,全都默默記在了心底。
宴會結束的時候,吃飽喝足的白子勝起身,看了眼墨畫,冷聲道:
“我若脫身,必宰了你。”
墨畫同樣冷笑以對:“手下敗將,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白子勝目光冰冷,沒再說什,身上披著鎖鏈,大搖大擺地走了。
也沒人敢攔他。
風子宸擔憂地看了眼墨畫,忍不住道:“墨畫,這個白子勝,他記你的仇了,你小心點。”墨畫擺了擺手,歎道:“虱子多了不癢,仇人多了不愁。記我仇的多了去了,我習慣了。”風子宸尋思片刻,點了點頭:“這倒是。”
這滿堂乾學天驕,誰不記著點墨畫的仇?
跟墨畫沒仇的,也配叫天驕?
眾人也都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隻不過,他們心中到底有些凝重,白子勝畢競不是一般天驕,他背景太高,血脈太強,三段變身的姿態實在恐怖。
墨畫如此三番兩次折辱他,還當眾以言語羞辱,這個仇結得,恐怕有點深了……
倘若有一日,墨畫真落到了白子勝的手,還不知要被怎折磨。
一想到墨畫,有朝一日,要被白子勝抓住百般折磨,這些天驕就覺得可怕。
但一想到墨畫被折磨的樣子,又莫名有些暗爽。
入夜。
墨畫和“仇人”白子勝,就睡在了一間房子。
白子勝靠在門窗的位置,守著自己的小師弟一一他知道,自己這個小師弟雖然機靈,但肉身不強,防禦很弱,不像自己,強的就是肉身。
墨畫則躺在床上想東西。
王庭的事,總讓他耿耿於懷。
接下來,可預見的慘烈的戰事,也讓墨畫於心不忍。
想著想著,忽而一股倦意襲來,墨畫莫名其妙,又迷迷糊糊昏睡了過去。
朦朧之間,墨畫又見到了一道身影。
似是經曆了不少年歲,這道身影已經很模糊了,麵容也不清不楚,還帶著裂痕。
墨畫隻能憑感覺判斷,這人便是當初魔宗的二長老,也是他,將十二經饕餮靈骸陣的秘密泄露給了自己。
他一如既往,向墨畫作揖,道:“求求神君。”
“求求小神君………”
“救救我大荒,救救我大荒的血;脈……”
“求求小神君,為我大荒,續一絲命數……”
墨畫皺眉,問道:“你大荒的血脈是誰?我該怎救他?你大荒的命數,又怎會輪到我來續?”二長老卻不答,一味作揖道:“求求小神君,求求小神君……”
“隻有小神君您,能為我大荒續命了………”
二長老的眼中,流下了血淚,“老朽給您磕頭了,給您磕頭……”
二長老便跪在地上,不停給墨畫磕頭。
墨畫忙道:“你別磕頭,你說清楚。”
可二長老不答,一直磕頭,最終身子又仿佛被風化了一般,化為了飛沙,消散於時空中……墨畫伸手去抓他,可什都抓不到。
正疑惑間,耳邊忽然聽到一個聲音道:“小師弟,小師弟……你怎了?”
墨畫睜開眼,發現白子勝就在他旁邊。
墨畫一怔,“我……”
白子勝道:“你手在空中劃拉了半天,嘴含含糊糊,不知說些什……你……”白子勝眼中滿是擔憂,“做噩夢了?”
墨畫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沒什……就是想到了一些事……”
白子勝見墨畫不願多說,也不勉強,隻溫聲道:
“思慮別那多,壓力也別那大了,王庭也好,龍池也罷,終不過是結丹的台階。”
白子勝想了想,又道:“到時候攻破王庭,我帶你衝進龍池,誰攔我捅死誰。即便這次龍池之行,時運不濟,結不成丹,之後也不是沒其他結丹的機緣了。”
“我知道,你從小腦袋就聰明,但正是因為太聰明了,所以有時候也會思慮過多。有時候多想無益,莽過去就是了。”
墨畫一怔,忍不住笑了笑,“好。”
白子勝囑咐道:“你自己留心,別想太多,腦子省著點用。”
墨畫又道了一聲“好”。
白子勝點了點頭,這才重新坐在地上,打坐修行,調養傷勢。
墨畫則躺在床上,眼睛望著天花板。
他想盡量放空腦袋,可偏偏他神識太強,思慮太多,已經成了習慣,隻一動念,各種思緒便紛至遝來。道廷,世家,師伯的圖謀,戰事的慘烈,還有王庭內部的一些錯綜複雜的人和事,總讓墨畫心緒混亂。更令他費解的,就是二長老的那些話,甚至二長老本身的“存在”,也讓墨畫疑惑。
墨畫學陣法,走神識證道,本身是“半神”之身,有貔貅之契,雖神性被封,但神念之威仍在。一切妖魔邪祟,鬼怪魍魎,根本沾不得他身。
噩夢心境之中,任何邪祟也不是他一合之敵。
可適才入夢,他一點沒察覺。
他也根本不知,夢中的“二長老”是以何種形式存在的。
非人,非鬼,非神。仿佛隻是,歲月長河中的一個碎片。
還有,二長老口口聲聲,讓自己救的大荒的血脈,究竟是指什?
自己又怎替大荒續命數?
大荒王庭,可是四品之地,羽化爭鋒,蒼生命懸,這種情況下,自己又怎可能,替大荒續命數?墨畫眉頭緊皺,甚至額頭都有些發痛,而後立馬想起,小師兄“不要思慮過重”的叮囑,又強迫自己什都不要去想。
當前階段,隻要攻入王庭,進入龍池,淬品結丹,做這一件事就好。
其他什都不想。
墨畫通過冥想,強行收攏了心思,這才覺得頭腦舒服了些。
而後他又覺著無聊,心神沉入識海,在道碑上繼續練各種陣法。
次日一早,墨畫便起身,前往附近的荒山,去藻野草了。
白子勝不放心,便也一起跟著。
隻不過,看著墨畫在山間跑來跑去,蓐一些沒用的野草,白子勝終於是忍不住了,問道:
“墨畫,你殯這些草,是喂馬?”
他隱約還記得,小時候,墨畫就特別喜歡蓐各種草,喂他們白家的那匹大白馬。
奇怪的是,他們白家的大白馬,還偏偏就愛吃墨畫殯的草。
自己蓐的草,那大馬都不屑一顧。
從那時候白子勝就知道,自己這個小師弟,是有點奇怪的天賦在身上的。
但這是大荒,墨畫蓐的這些草,實在再普通不過。
墨畫道:“這是編芻狗用的。”
“芻狗?”白子勝有些不明白。
墨畫點了點頭,本不想多說,可一想到白子勝是自己唯一的小師兄,想了想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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