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庭,四象宮。
大殿之中,墨畫端坐於陣樞的節點上,手執玉簡,默默推衍。
迷宮之中,九州各大世家,修為精湛的護道長老們,在被墨畫“欺騙”著,去不斷攻擊四象聖獸陣,以此刺激陣法運轉,方便陣法推衍。
而墨畫隻推衍了一陣,從一些零碎的脈絡中,便能深刻感受到,這套四聖絕陣,本身匪夷所思的難度,和構成的複雜。
它既是四象類的聖獸絕陣,陣紋古樸晦澀至極。
同時也是兼容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類聖紋的複陣,深邃而精妙,難度極高。
而在具體陣式的構建上,這套大荒四象聖獸宮陣,以三品絕陣為主幹,以二品絕陣為枝葉,四象融合,渾然一體,兩相兼容,看似複雜錯亂,又井然有序,具有離奇的構思,和深不可測的絕陣複構的造詣。算了一會,墨畫便意識到。
這也根本不是,以他現階段的陣法造詣,所能參悟得了的。
他所能做的,隻是盡全力去推衍一些零碎的片段,在皇庭覆滅之前,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能學多少是多少。
而在墨畫“偷學”的時候,四象迷宮之內,不斷有震動傳來,影響著墨畫的衍算。
間雜一些血氣,哀嚎聲,甚至是死氣。
墨畫知道,這是有些人,沒聽他的話,站錯了位置,或者犯了四象法則的忌諱,而死在了迷宮之內。不聽話,就會死。
墨畫之前再三提醒過了。
但很顯然,有人並沒把他這些話放在心上,而是選擇了拿生命來試錯。
但四聖獸複構絕陣,威力之強,真不是開玩笑的。
他們試了,錯了,然後就死了。
墨畫很遺憾。
不過陸續死了幾個人之後,有了血淋淋的案例在前,其他長老也不是傻子,也就明白了,墨畫之前叮囑的話,那些禁忌的法則,沒一個字虛言。
他們也不再敢三心二意,而是一絲不苟地,嚴格執行墨畫的命令了。
再之後,迷宮之內震動少了,陣法的波動平緩了,也沒人死了。
墨畫判斷出,這些長老應該是真的“聽話”了,便點了點頭,繼續開始專心推衍了。
大荒覆滅在即,給他的時間很少。
他必須在有限的時間內,盡可能多地,多算一點,多學一點。
而且他隻能選擇性地學。
三品絕陣,他不可能完全學會,因此隻能將大概的四聖框架,勾勒還原出來。
四聖的完整法則,短時間內他也悟不透。
因此隻能運用“饕餮之力”,簡單肢解出一些零碎的感悟之後,填充到自己的法則模型。其他一些,兼容用的二品絕陣陣紋,墨畫倒是可以算出來。
這些陣紋,才是最實際的。
無論是青龍紋,白虎紋,朱雀紋,還是玄武紋………
但凡是能推算出來的聖紋,墨畫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以極快的神識,以潦草到幾乎他自己才能看懂的筆觸,記錄在了玉簡。
時間一點點流逝。
就這樣,墨畫竭盡識海的算力,用盡渾身解數,將所有能領悟的四聖奧秘,全都一一解析,並記錄了下來。
墨畫盡最大可能,從這套四聖絕陣中,汲取養分,反哺自身。
而隨著他龐大的神識消耗殆盡,四象宮中,能被推衍出的部分,也全都被他算完了。
剩下的,就是一些更深邃,更核心的陣理了。
這些秘密,甚至涉及到了金丹之上,更高端的法則,一去感知,便如黑洞一般,會瞬間吞噬大量神識算力。
這就不是如今的墨畫,所能窺探的了。
而他所能做的,所能算的,也幾乎到了極致了。
墨畫深深歎了口氣,盡管心有不甘,但也隻能接受這個現實。
他將適才記錄用的玉簡,稍加整理,便鄭重地收進納子戒中。
之後若有時間,他再用這些玉簡中記錄下的一些知識,來補全自己的四象陣體係,完善自己的四聖絕陣框架,並借鑒這些絕陣構建上的經驗,進一步拓寬自己,對單一絕陣,進行更深度“複構”的能力。甚至,他也會嚐試著,將多副絕陣“複構”在一起,生成全新的絕陣陣法。
當然前提是,他能從皇庭這結成金丹,並安然無恙地脫身……
之後墨畫收斂起心思,原地打坐冥想,將推衍陣法消耗的神識恢複了大半,這才睜開眼,對身旁一個不知是哪個世家的長老吩咐道:
“好了,把人都喊回來吧。”
那長老一陣錯愕,心有抵觸。
可墨畫的“威勢”太強,讓他下意識有一種,是在被“家主”命令的感覺。
那長老到底還是屈從於本能,下去傳令了。
不一會兒,破陣的長老們全都回來了,為首的還是道州的軒轅長老。
他看了眼墨畫,肅然道:“陣法未破,為何叫我們回來?”
墨畫道:“陣法破了,可以走了。”
軒轅長老一怔,皺眉道:“這陣法明明還在運轉,殺機還在,迷宮也在,怎能叫破了?”墨畫道:“我說破了就是破了。”
軒轅長老臉色有些冰冷,按捺著性子道:“小子,你是不是在耍我們?這個陣法,根本不是你說的那樣。”
墨畫瞥了他一眼,問道:“怎,你想跟我聊陣法?”
軒轅長老冷笑,“小子,年少輕狂未必是壞事,但你也未免,太不把我們這些長老,看在眼了?真當你是乾學陣道魁首,就陣法冠絕當世了?區區一個築基,學些二品陣法,就沾沾自喜,未必太過狂傲了…”
墨畫倒也不生氣,他問道:“你們之中,哪些長老的陣法最好?”
有幾個世家長老站了出來。
這些長老,修為高,神識充盈,一看就是經常費腦子的修士。
同樣,他們身上氣息偏弱,一看就是常年隻鑽研陣法,疏於鬥法,而戰力低微的那種長老。墨畫問他們:“諸位長老,是三品陣師?”
這幾個長老,都點了點頭,“不錯。”
墨畫便取出一張白紙,隨手在白紙上,勾勒出了一些極其複雜的二品四象陣紋,試探問道:“這些……能看懂?”
這幾個三品陣師瞥了一眼,默然不語。
墨畫看了看他們的眼神,確認了他們看不懂,點了點頭,就放心了。
陣法這東西,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這幾個長老眼中,那種因看不懂而懵懂清澈的眼神,是作不得假的。
這也符合了墨畫此前的判斷。
道廷的陣法傳承,太過形式化。
而陣法本身,又晦澀複雜,不同門類之間的壁壘,也太過森嚴了。
大多數陣師,隻專精一門。學五行的,未必懂八卦,學八卦的,更未必會去研究什三才,六爻,七星更不必說,大荒的“四象”陣,本就有別於道廷的陣法框架。
而墨畫自己精通的,更是與饕餮,四聖,絕陣相關的更高深的陣理。
一般陣師,的確很難看明白。
既然他們看不明白,墨畫就能放心胡扯了:
“這座四象宮運用的,是大荒古老相傳的一套陣法體係,這套陣法體係,脫胎於四象,超脫一般品階的範疇,不同陣紋之間,互相交織,集困殺於一體。”
“這套陣法十分嚴密,完全破掉,是不可能的………”
“我適才讓你們做的,是利用四象法則之間的生克關係,輔以八卦方位,五行流轉,從陣樞的節點,遏製了四象的運轉,從而在複雜的迷宮中,牽引四聖讓路,開出一條生路來……”
墨畫隨手在白紙上,勾勒出一套陣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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