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默城府深,擅察言觀色,見墨畫神情有異,語調也有了起伏,便有些詫異道:
“墨公子您……這在意起死回生?”
墨畫收斂了情緒,臉色平靜道:
“我隻是覺得有些好奇……畢竟起死回生之事,太過玄奇,我之前還從未遇到過……”
錢進無語道:“說得跟誰遇到過一樣……”
“這種事終究隻是傳言,”書生也搖了搖頭,“這個世上,怎可能真的有起死回生這件事……就算有所謂的起死回生,本身也無非就是屍變,化鬼,轉胎之類的魔道手段,最終落個半人半鬼的模樣,泯滅了本性,說是‘起死回生’,其實還不如死了痛快……”
大山也一臉嚴肅道:“天地生靈,都由天道的命數管著,無論是誰,但凡敢亂了這個命數,肯定都會遭天譴的,很難有善終……”
墨畫皺眉,“如果真沒有一點可能,地宗又怎會,如此耗費心血地去研究起死回生之事?”
老默搖了搖頭,“這誰說得準……或許是誇大其詞,或許隻是掩人耳目,另有圖謀。”
“當然也有可能,隻是以訛傳訛。回生,回春,回靈……等等,修界的道法,差之一字,謬以千,可能最終指的完全不是一個東西了。我們這些外人,得不到真傳,終究也隻是望文生義,在這瞎猜罷了……”
墨畫點了點頭,也不再說什。
可老默還是從墨畫的眉眼中,看出了一些淡淡的執念。
“年紀輕輕的,這在意“起死回生”做什?有這怕死……”
老默心中腹誹,越發覺得墨畫古怪,不過這個節骨眼,也沒空在意這點小癖好了。
老默看向眾人,問道:“事情就是這樣,現在如何……你們還想下去?”
眾人都沉默了。
顯然涉及到地宗,他們有些忌憚。
老默想了想,便緩緩道:“如果這墓主人,真是地宗的某位強者,那便說明,這墓的東西,更不得了了。當然,這趟也更危險就是了。”
“如何抉擇,看你們自己,反正……”
老默沉默片刻,道:“我是肯定會下去的。地宗勢大財廣,能得地宗寶物的機會,千載難逢。老朽想賭一賭,看能否撈點好東西,逆天改命,能否這輩子在死之前,能窺一窺羽化的風景……”
這話一出,大山也點頭道:“我也下去!”
書生和錢進,自不必說。
書生惦記著玉春樓的佳人,道:“我也去。”
靈石夠了,他才能去給心上人贖身。
錢進則笑了笑,“我說過了,人這一輩子,總要搏一搏,寧可賭命暴斃在墓,也不想窮一輩子。”
墨畫為了不顯得不合群,便點頭道:“我也一樣。”
老默目光炯然,道:“好,那我們再走一遭,看看地宗在這下麵,到底埋了什。”
之後老默看向大山,道:“把棺材打穿。”
大山點了點頭,又催動大力神將,將墓室內的棺材底,給硬生生打穿了。
堅硬的棺槨,在大山的手,竟也跟豆皮一樣,被扯爛撕裂了。
墨畫又一次免不了暗暗稱奇。
隻不過,這棺槨跟石頭,到底不一樣,大漢將棺材底打穿後,勁力顯然也耗費了大半,冷汗從後背滲出。
棺材底部,便呈現出了一個黑的洞口。
老默默默看了大山一眼,不動聲色,而後對書生道:
“放個老鼠,下去看看。”
書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黑色的老鼠,兩眼泛著紅光,尾巴很長,四肢有明顯的精鐵和木件,顯然也是機關做的,但惟妙惟肖。
書生將這老鼠,丟入了棺材底的洞口,而後趴在洞口,感知了片刻,抬頭道:
“沒問題。”
“好,”老默道:“下去。”
而後他縱身一躍,躍入了棺材底的洞口。
大山等人,也跟著下去了。
墨畫落在最後,他回過頭,看了眼周遭的墓室,眉頭微皺,而後便也隨著眾人,一同跳了下去。
下麵是更沉的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墨畫才落到地麵上,隻感覺陰森潮濕,氣氛也更壓抑,顯然位於地底的更深處。
而與此同時,一股強烈的因果氣息,撲麵而來。
墨畫一怔,而後心頭恍然。
難怪自己之前,卜算此行吉凶時,什都算不到,原來是因果被這“墓中墓”的格局隔絕了。
他算的那個“墓”,根本不是真正的“墓”,目標錯了,所以才一點因果反饋都沒有。
當然,單純的墓中墓,肯定無法完全隔絕因果。
之所以自己算不到,估計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還是與地宗那個傳說中,可以“起死回生”的陣法手段有關。
既然敢妄圖“起死回生”,那肯定要遮蔽所有因果,以防別人窺測。
墨畫心中的探究欲,越發強烈了。
四周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墨畫靈力微蘊,眼中光芒一閃,施展了“靈視術”。
靈力透視之下,便能在黑暗之中,朦朦朧朧看見一些景象。
這種靈視術,是一種極冷門的小法術,是墨畫當年,在太虛門易長老處得來的。
這門法術本身並不稀奇,但效果如何,卻完全依賴神識。
神識強弱不同,通過靈視術看到的,完全是不一樣的場景。
而老默等人,也各自施展了,在黑夜中“視物”的手段,老默用的也是法術,與靈視術不同,但有些差別。
大山在額頭貼了明目符。
書生用的是一個機關鏡片,錢進和書生一樣,也用的鏡片,顯然是書生給他的。
老默看了眼墨畫,見墨畫跟他一樣,用的也是法術,而且目中靈力清湛,顯然造詣不俗,心中暗暗一驚。
但他也沒說什,而是轉頭對眾人道:
“地宗的墓穴,凶險異常。我等既然冒這個險,自當齊心協力,否則後患無窮。”
眾人紛紛點頭,神情凝重,顯然也都知道,地宗的墓非同小可。
老默又蹲在地上,撚了一口土嚐了。
黑暗之中,老默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之後他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便尋了一個方向,道:“諸位,隨我來。”
老默一個人走在最前麵。
其他人,則一個接一個,跟在老默的身後,沿著黑暗中的甬道,向著未知的方向走去。
整個墓,其實並不算大,隻是因為“套了個娃”,所以在結構上很複雜。
本身就是為了躲避“屍解”,而用來藏屍的墓,自然不可能搞那大排場。
因此,老默走了一陣,便又走到了一個墓門前。
這個墓門之上,滿是陣法。
這次便是三品居多,而二品陣法,隻有三分之一,純粹是用來填充和鞏固陣基用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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