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回事?”
“陰魂暴動?!”
眾人紛紛色變,即便是鎮定若山的魔宗統領,神情也凝重無比。
周遭的陰氣,一時間如風雲匯聚,濃烈至極,空中陰沉得,甚至能滴出水來,驚人的寒意,更是滲入骨髓。
黑袍老者抬頭看向天空。
天空灰蒙蒙的,透著陰氣,什都沒有。
但他能料想到,一定有驚人的變故在發生。
黑袍老者又轉過頭,看向墨畫,瞳孔忍不住驚顫。
他雖不知到底發生了什,但這道場間的陰魂異動,肯定是被這小子的神識吸引過來的。
“到底發生了什.”
陰風湧動,帶著巨大的壓迫感,匯聚在頭頂,而後就凝滯住了,不停在上方盤旋。
黑袍老者不知發生了什,但墨畫能看到。
在他的視野,數不清的冤魂鬼物,受他金色的神識煙氣吸引,正潮水一般,圍聚過來。
這金色神念,令它們渴望,又令它們畏懼。
這份渴望,令它們嘶吼咆哮,渾身顫栗。
但這份畏懼,也令它們心驚膽戰,逡巡不前。
仿佛是一份來自神明的“禮贈”,擁有無上的尊榮,它們想吃,但又沒有誰真的敢動口去吃。
邪祟鬼物越聚越多,盤桓在神念金色周圍,鋪天蓋地,形成了一道可怕的陰邪颶風。
這股密集的邪祟,互相擁擠,踩踏,甚至使得空間都有些扭曲。
黑袍老者的額頭,漸漸滲出冷汗。
其餘人同樣大氣都不敢出。
而墨畫頭頂的燈,還在點著,金色神念,還在嫋嫋升起,一點點變得濃鬱。
終於,有一隻邪祟,它忍不住了。
它的貪婪,壓過了畏懼,吸食了第一口,來自於墨畫這尊
“半神”的神念。
難以言喻的甘甜與醇美,瞬間充斥著它的全身。
它的身上,甚至開始出現異變,生出了一絲絲淡金色紋路。
它拚命嘶吼,猙獰而醜陋的臉上,顯露出狂喜至極的神色。
它還想再吸第二口,可下一瞬,它就被其他遊魂撕裂了。
就像是一隻肥美的羔羊,落入了饑餓的狼群,它的邪念之軀,被周遭無數冤魂厲鬼,撕得粉碎,而後被一一吞噬殆盡。
貪婪撕開了一道口子,神念的香氣飄出。
更多的鬼物,嚐到了這份,深入神魂骨髓的甜美。
它們徹底瘋狂。
越來越多的遊魂,開始大起膽子,吞食起墨畫的金色神識來。
可隻要吃了一口,下一瞬,它們就會被更多的厲鬼遊魂撕碎,吞噬得一幹二淨。
墨畫的神念,既是“補品”,又像是“瘟疫”。
鬼物吃了可以大補,但吃了之後,又會招致灰飛煙滅的死劫,葬身於其他鬼祟之口。
漫天的鬼物,圍繞著這縷金色神識,不停地廝殺,咆哮,陰風陣陣,鬼哭狼嚎。
而在遠處,一些更可怕的氣息,正在傳來。
似乎是某些強大的厲鬼,也被這縷神識,吸引了過來。
黑袍老者瞳孔劇震,嘶啞道:“快跑!”
鬼物太多了。
再不跑,所有人都要死!
哪怕他們是金丹,是頂級的金丹後期大修士,也必會死在這些不可見,不可知的陰魂厲鬼的手。
被它們入侵,汙染,吞噬,異化而死!
所有人都不敢怠慢,催動身法,開始向前疾奔。
這樣一來,迷霧盞就露出了破綻,一些生人的氣息傳了出去。
不少鬼物猛然一驚,而後麵色猙獰,化作一道道陰風,向眾人襲來。
黑袍老者驟覺心底一寒,而後不假思索,取出一枚妖獸頭骨,拋向天空。
頭骨炸開,化成一灘血霧。
這些鬼物,受血霧吸引,一時被攔住了片刻。
“茅山符!”
黑袍老者立即道。
玄公子明白了過來,轉頭看向灰二爺的眼睛,用一個古怪的腔調吩咐道:“用符!”
灰二爺呆滯地點了點頭,從儲物袋中,不分真假優劣,取出一堆茅山玉符,而後一枚接一枚,全部引爆。
他被道心種魔,神智渾噩,因此將不同門類的玉符,不加甄別地都用了。
大部分玉符,根本沒效果。
但另有一小部分,炸開之後,生成金光虎影,間雜玄妙篆文,的確阻撓了這些鬼祟片刻。
趁此間隙,黑袍老者又吐出一口精血,噴在迷霧盞上,借自身血氣,將這寶物的功用催發到極致,化出了一片更濃烈的霧氣,將眾人籠罩其中。
鬼物一時迷了方向。
可迷茫片刻後,下一瞬,它們還是向眾人撲來,而且這次的攻勢更瘋狂,甚至遠處,還有強大厲鬼的氣息傳來。
似乎厲鬼,也盯上了眾人。
黑袍老者心中一凜,當即明白了過來。
“把人燈滅了!”
一般修士,點了人燈,會祭出一部分神識,用來供鬼祟享用,這算是“過路費”。
但墨畫的神識,實在太珍貴了。
這就等於,出門在外露了金銀珠寶。
懷璧其罪,這不是“過路費”,而是“送命費”了。
玄公子立馬取下墨畫的金箍,不敢再讓墨畫點“人燈”了。
那縷金色的神念煙氣消失。
漫天冤魂厲鬼一怔,果然安靜了下來,可不過片刻,隨之而來的,是強烈的憤怒和咆哮。
到嘴的,流淌著神明氣息的“肥肉”飛了。
無數冤魂鬼物震怒。
它們開始發狂,扭曲,異變,開始互相廝殺,漫天飛舞,無差別地撕咬著一切。
“這些鬼..全瘋了?”
黑袍老者倒吸了一口涼氣,而後不敢懈怠,全力催動迷霧盞,掩護眾人向前狂奔。
但畢竟晚了些。
一些冤魂厲鬼,已經突破迷霧,開始撕咬起了眾人。
灰二爺和石頭,被鬼物侵蝕得最多。
其餘眾人,也或多或少,沾上了鬼祟的氣息。
唯一例外的,是墨畫。
無論是冤魂還是厲鬼,衝到墨畫麵前,就像是遇見了什可怕的東西,根本動也不敢動。
因此,漫天鬼魂亂舞中,墨畫反倒是最安全的。
而這些都是邪祟層麵的變故,墨畫看得清清楚楚,但其他人不行。
黑袍老者幾人,隻是覺得陰森森的,周遭冰冷入骨,有龐大的壓力傳來。
但他們並不知道,其實厲鬼,已經咬過他們了,還從他們身上,扯出了一些“肉”下來。
若一直這樣下去,任憑他們是魔宗統領,金丹修為,也全都在死在這道場。
但好在距離道場的邊緣並不遠了。
這便是他們的生機。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眾人便走出了金色道場,脫離了身後成千上萬的銅人,以及數不清的怨鬼陰魂。
黑袍老者一時竟有些劫後餘生的感覺。
這是他很多年來,都不曾體會到的感覺。
在他身後,濃烈的陰邪之氣,宛如烏雲催城。
很顯然,暴動還未止歇,被攪動的陰魂,宛如狂風驟雨般,席卷整座道場,令人心膽俱寒。
黑袍老者緩緩轉頭,看向一旁的墨畫,心中湧起一股荒謬至極的感覺。
“這小子..究竟是什人。”
“為什,他的神識,能引起如此大規模的陰邪暴動..”
“他的神念,莫非是‘神仙肉’不成?為什會有如此巨大的引誘力?”
黑袍老者瞳孔震驚,一時有些難以置信。
但墨畫卻木頭人一樣,呆呆站著,一點反應沒有,甚至眼眸也開始漸漸暗淡,仿佛因為被點了燈,損耗了神識的本源一般。
“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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