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慶生心膽俱裂,掙紮道:“不要,別殺我!”
“我是沈家嫡係,你不能殺我!
“你害死了我,我爹會殺了你的,沈家也不會放過.你...."
墨畫突然停住了。
沈慶生一怔,而後尖叫道:“你知道怕了就好,快點,放了我!"
墨畫緩緩靠近沈慶生,伸出手掌,放在沈慶生的腦袋上。
沈慶生驚恐莫名,隨後便感到一股溫暖如光,精純至極的念力,在一點點流入他的身軀,滋養著他的神念,宛如“神明”的賜福一般,讓他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強大。
沈慶生心中一喜,而後茫然不解,“你….…你在做什?”
墨畫溫和道:“你太瘦了,不夠它們吃的。"
“我給你養肥點,養得壯一點,這樣它們才能多吃一點,吃飽一點。”
養肥點?!
沈慶生心中震恐,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怒吼道:“墨畫!你這個惡鬼!你還是人?”墨畫淺淺一笑,“我是好心,讓你也嚐嚐被人吃肉,吸血,敲骨吸髓的滋)味..這副笑容,天真而深邃,神聖而詭異。
沈慶生神情駭然,這才意識到,他根本不知道,這個看著一臉單純的太虛門弟子,究竟是什人。墨畫將自己的念力,注入沈慶生,看著他一點點變“肥”,變“壯”,覺得差不多了,便以念力,凝結成一條繩索,像放風箏一般,將沈慶生拋向了天空。
就像是將一塊肉,拋向成群的餓狼。
一石激起千層浪。
一時間,萬千冤魂鬼物,紛紛震蕩洶湧,撲向了沈慶生,撕咬著他的神念,吮吸著他的神魂。沈家害得他們家破人亡,骨肉分離,死於陰暗的地下,受邪胎奴役,永不見天日。這些人,生前恨不得生吃沈家人的肉,喝沈家人的血。
如今死後,總算是吃到了沈家人的神魂。
它們品嚐到了,複仇的甜美。
更何況,這是沈守行,唯一的兒子。
積蓄許久的怨念,終於得到了釋放,浸滿鮮血的因果,也得到了了斷。
吞噬了沈慶生神念的冤魂厲鬼,身上的陰氣和孽氣,也在一點點變淡。
整座神殿的邪氣,也弱了幾分。
而這些受奴役的冤魂,是邪胎的養分。
他們的冤孽,得到紓解。
邪胎帶給墨畫的壓迫力,也減了不少。
而冥冥中,墨畫還感到了一絲絲,陰森的“感激”,仿佛是他為這些厲鬼了結了宿怨,而積累了一些善意的“因果”。或者說,這更像是一種“功德”?
墨畫微微怔。
功德的事,他不太了解,也沒太在意.……
凡事遵從天道,依存天理,不忘本心,也不必刻意去求功德。
墨畫轉身離開。
沈慶生像“風箏”一樣,被吊在天上,被萬鬼撕咬,吞魂吸髓,
他終於也體會到了,這種被人壓榨,吸血,敲骨吸髓的錐心之痛,體會到了,這種宛如鈍刀子割肉一般,漫長的痛苦和絕望。迎接他的隻有死亡。
沈慶生看著墨畫遠離,憤然嘶吼道
“墨畫!"
“墨畫.…我便是做鬼,也絕不會放過你!!"
走到一半的墨畫,聞言一怔,轉過頭來看著沈慶生,淡然笑道:“那可真是……求之不得。”你若做人,我對你還算溫和。
但你若做鬼,那才能知道,我究竟有多恐師
沈慶生被冤魂厲鬼吞沒,業果在一點點消解。
墨畫轉身離開,繼續向神殿深處走。
走了一陣,遠處忽而有神念的波動傳來,墨畫循著動靜走了過去,便見不遠處,顧師傅和樊進,一個用劍,一個掄錘,正在與一群惡鬼苦戰。
他們是金丹修士,擁有金丹境的神識。
但他們不是陣師,神識缺乏磨煉,而且也不知曉神念法門,因此隻能依賴本身的神識根基,憑借本能,與一群惡鬼廝殺。頂多顯化一下本命法寶,當做武器。
但這樣一來,殺伐能力實在太弱,對惡鬼沒有致命性的殺傷。
反倒是一群惡鬼在旁環伺,隻要抓住破綻,就衝上來咬上一口,啃一塊神念血肉下去。顧師傅二人苦不堪言,他們的神念,也在一點點變弱,而且已經漸漸接近極限。“娘的.….…老子不會交代在這了吧,到死都隻是一個破典司.………”樊進心中不甘,用大錘拚命砸向一隻遊魂。遊魂被砸裂,而後扭曲了幾下,重新又恢複如初。
樊進頭皮發麻,“這他娘的,都是些什鬼東西..…
顧師傅用長劍,將一隻惡鬼劈成兩半,而後眼見著,惡鬼又融合在了一起,心中也生出了一絲絕望。這是他們二人,第一次親身遇見這種神念層麵的鬼物。
這種詭異的存在,超乎尋常的認知。
而更深處,這種厲鬼還不知有多少。
按照如今的情況來看,不但救不出小墨公子,便是他們自己二人,恐怕也在劫難逃了。“修界當真險惡莫測,殺機遍地..…”
惡鬼還在不斷地撕咬,圍殺。
兩人心底,也在一點點變涼。
就在他們近乎絕望的時候,周遭的惡鬼,忽然尖嘯一聲,化作鳥獸散去了。
顧師傅二人一怔,麵麵相覷,不知發生了什,而後便生出劫後餘生的慶幸。但下一刻,兩人同時一驚,猛然意識到了什。
惡鬼貪食他們的血肉,不可能突然退去。
如果退去,就說明這些惡鬼,遇到了更可怕的東西。
更可怕的東...
不遠處,一股隱晦但強大的氣息,夾雜著詭異的威壓傳…..….
“來了?
兩人手腳冰涼,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紛紛麵色驚恐地轉頭望去,然後就看到了一個小孩,笑著對他們揮手。“顧師傅,樊典司,找到你們了。"
顧師傅和樊典司呆若木雞,愣了半天,這才慢慢反應過來,…小墨公子?”
“嗯。”墨畫點頭。
“你……怎會這幅模樣?”樊典司有些結巴道。
墨畫微微歎氣,“說來話長..
每個人見他,都問這一遍,他已經懶得回答了。
實話也不能說。
他總不可能說,自己是因為修了《天衍訣》,神念異變,所以永遠長不大了..顧師傅和樊典司也很識趣,沒有再問。
“小墨公子,您知道,這是哪…顧師傅問道。
他對現在的情況,還是一頭霧水。
墨畫言簡意賅道:“這是夢境,更確切地說,是一個噩夢。孤山封存著一隻強大的邪物,這邪物醒了,所以就把我們全都拖到了這個噩夢中。”
顧師傅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那我們現在?
“先找到荀長老再說吧。”墨畫道。
“好。”顧師傅和樊典司都點了點頭。
他們已經漸漸習慣,唯墨畫馬首是瞻了。
在外麵,墨畫雖然能力強,但至少外表上還看不太出來。
但在這個夢中,墨畫看似是變小了,但全身卻透露出一股匪夷所思的,強大的氣場,讓顧師傅二人,不得不心悅誠服。於是,墨畫帶著顧師傅二人,繼續向神殿深處走去。
他能隱隱感知到,神殿中的另一股波動,如此走了一會,果然就發現了不遠處的荀子悠長老。荀子悠長老的處境,也不太妙。
他麵對的,是一隻龐大的,四肢畸形,怨氣纏繞,模樣猙獰的厲鬼。
這等厲鬼,根本不是尋常金丹,所能對付得了的。
荀子悠出身太虛門,乃劍道長老,精通劍意,雖然並沒學正統的太虛神念化劍真訣,但憑借一脈相承的,精純的太虛劍意,還是能夠與這三品厲鬼,一爭高下。
但他明顯處於下風,而且形勢也越來越不利。
那三品厲鬼張牙舞爪,越發肆虐而猖狂。
荀子悠咬牙堅持,但也堅持不了太久。
便在此時,墨畫等人過來了。
荀子悠第一時間,也看到了墨畫他們,當即心頭一顫,神色緊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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