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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0章 夢龍
說是龍,但又不完全是龍。
它有龍首,龍眼,龍口,以及龍須和龍爪,但身子又像是一個人,穿著青黑色龍袍,頭戴金玉冕冠,珠玉垂旒,端坐於高殿的皇座之上,有權傾天下之勢,尊貴威嚴至極。
墨畫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座大殿之中。
殿堂高聳,四周雕著龍像,雲霧蒸騰。
兩側是一排排身穿華服的「權貴」,有文臣,有武將,有祭司。
他們有著人的樣貌,但軀體卻有小部分「龍化」,或有龍爪,或覆龍鱗,或帶龍須。
這些人,全都垂首含胸,神態恭敬,跪伏於地,對著皇座上的半龍半皇之人行著大禮。
偌大的龍殿中,唯一站著的,是墨畫。
此時的墨畫,就站在大殿之下,抬頭望著居於大殿上方,皇座之上的「龍皇」。
身穿龍紋冕服的龍皇,居高臨下俯視著墨畫,聲音厚重而威嚴:
「既見本皇,為何不跪?」
跪?
見麵就要自己跪下?
墨畫皺了皺眉頭,有些不高興,反問道:「你是什東西?我為什要跪你?」
「大膽!」龍皇生怒。
這一聲怒斥,宛如晴天霹靂,在龍殿之間回蕩,風卷龍吟,四方震動。
所有大臣,皆驚慌失色。
但在這種狂躁的神念波動,和強大龍威之下,墨畫神色淡然,巋然不動。
龍皇目光微凝,深深看了墨畫一眼,緩緩道:
「你……非我大荒皇裔?」
墨畫搖頭,實話實說道:「不是。」
「既非我大荒皇族之子,為何能進入這大荒龍殿?」龍皇沉思片刻,冷聲道,「你從何處得了龍脈?又是誰替你引的路?」
墨畫聞言微怔,心也有些疑惑。
龍脈倒是在他手。
但是……引路?
有人替自己引路了,所以自己才能進入這龍殿,麵見這尊龍皇?
是誰?
墨畫微微皺眉。
而持有龍脈,有人引路,才能開啟的夢境龍殿,那就意味著……
墨畫若有所思,抬頭問那龍皇,「這,是大荒的傳承道場?」
「不錯。」龍皇沉聲道。
果然……
墨畫便昂著頭,直接問他:「你會把大荒的傳承傳我?」
龍皇不怒而威,眼眸中有寒意湧動。
而在它手下,便有一尊身穿龍甲,碧眼豎瞳,濃眉長須的龍將,踏步而出,以長槍指著墨畫,斥責道:
「無知小兒,好大的膽子!無大荒血脈,也敢覬覦我大荒皇族的傳承?憑你也配?」
墨畫冷哼,「我與你主子說話呢,你算什東西?一個站崗的,也配插嘴?」
龍將當即大怒,「大膽孽畜,口出無狀。我這便替陛下,誅殺你這無禮之徒!」
它向龍皇叩首,而後便目露殺意,龍爪握著長槍,自大殿之上一躍而下,身形化龍,槍尖寒光點點,直奔墨畫麵門。
這一槍,威勢極大。
槍身之上,纏有青龍虛影,襯著這身材魁梧,金甲燦燦的龍將,一時恍若天人。
墨畫隻冷笑一聲,伸出手掌,輕輕一攥,便將這威力無儔的槍尖,牢牢攥在了手心。
槍尖龍影明滅,殺氣騰騰。
墨畫的手掌,小巧白皙,卻似有執掌乾坤之力,輕而易舉便將這槍尖攥住,任這龍將如何發力,都動彈不得。
龍將色變,催發龍力,還欲變招。
墨畫卻已經手腕一擰,憑藉強大的神念之力,將長槍直接擰斷,而後踏步向前,小腳向前一踹。
這看似輕飄飄的一踹,卻含著滔天之力。
龍將整個人如同「炮彈」一般,被直接轟飛,撞在了龍殿的牆壁上,不知碎了多少骨頭,昏迷不醒。
隻一擰,一踹,這威武的龍將,就被墨畫廢掉了。
龍殿之中,眾臣震動,神色驚惶。
他們料到,這黃口小兒,敢如此膽大包天,必定有所依仗。
但不成想,他竟強悍如斯。
龍皇麾下的猛將,也不過其一合之敵。
皇座之上,龍首人身,氣度威嚴的龍皇,眼眸中也流露出一絲異彩。
小小年紀,竟如此驍勇,若能收入麾下,臣服於本皇,必能壯我大荒威勢……
龍皇目露沉思。
墨畫卻也抬起頭,看向龍皇,道:「你不願把大荒傳承給我,那就放我回去吧。」
他也不太想惹事,更不想與大荒皇族結仇。
大荒皇族曆史悠久,還有業龍護身,背後不知還藏有多少隱秘,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何況初次見麵,墨畫也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僵。
那個龍將,要不是一臉囂張,先對自己下殺手,他也不會一腳把它踹飛。
就這,他還是手下留情了。
如若不然,以他如今結丹的神念,純金道化之身,稍微再用點力,就能把這龍將,整個踩成齏粉。
因此,大家各自罷手最好。
龍皇看著墨畫,思索片刻,緩緩道:「你不想要,我大荒的傳承了?」
墨畫一怔,反問道:「你能給我?」
龍皇搖頭,「要得我大荒傳承,需要正統大荒皇裔的血脈,你沒這份血脈。」
墨畫皺眉。
既然自己沒有大荒的血脈,那它還廢話些什?
「不過,」便在此時,龍皇繼續道,「大荒的傳承,並非隻有皇裔一脈。」
「皇族有皇族的傳承。」
「貴族有貴族的傳承。」
「庶人亦有庶人的傳承……」
墨畫恍然,點了點頭,「也就是說,我算是個庶人,能學大荒庶人的傳承?」
「不錯。」龍皇頷首。
大荒庶人的傳承……
墨畫心中琢磨。
他倒也不在乎,什皇族,什庶族的。
天地大道,萬千道法,品階或有高低,人也自分尊卑,但無論高低上下,強弱大小,本身都是「大道」的一部分。
任何法門,能用,好用,實用就行.
沒必要非去追求一些看似「高大上」的東西。
更何況,墨畫也比較好奇,大荒庶族的傳承,究竟會有哪些……
墨畫沉思之際,龍皇又居高臨下道:
「你血脈不行,皇裔的傳承,無法傳你。但庶族的傳承,本皇可以賜與你。」
墨畫點頭道:「那你賜給我。」
說的是「賜」,但他的口吻,卻帶了一絲命令的意味。
龍皇按捺下心中的不滿,聲如洪鍾,命令道:
「那你跪下。」
墨畫皺眉,「怎又要跪?」
龍皇沉聲道:「此乃大荒傳承的儀式,你跪下,臣服於大荒,臣服於龍脈,我才能賜你傳承。」
墨畫不屑,「那算了,我不要了。」
人生在世,跪天跪地跪父母,區區大荒皇族,也配他去跪?
大荒的傳承,不要也罷。
龍皇目光一沉,「你不要?」
墨畫點頭,「嗯,不要了。」而後又道,「你放我回去吧。」
他時間寶貴,要回去繼續研究陣法了。
這些傳承,大荒不給,那他就自己去琢磨,自己去養一條龍出來。
可龍皇卻沉默不語,沒有任何動作,片刻後它搖了搖頭:
「不行,這個傳承,你必須學!」
墨畫察覺到氣氛不對,目光不善,「你什意思?」
龍皇雙目微張,氣勢陡然一變,伸出青黑色,閃著寒光的龍爪,指著墨畫,帶著極大的壓迫力,命令道:
「跪下!」
墨畫冷笑,本不在意,可下一瞬,卻神色微變。
虛空之中,一股凜然不可違逆的氣勢,驟然降臨。
強大的威壓,施加在他身上,一股詭異的力量,滲透著他的膝蓋,逼迫著他跪下。
「這是?!」
墨畫心中一驚。
他能感覺到,一股類似於法則類的力量,籠罩在龍殿之中。
大荒的龍威,和皇權的威儀,在一點點侵蝕,滲透著他的神念,讓他一點點產生「臣服」的欲望,從而讓他跪下。
墨畫很快就明白了,這麵的因果法則。
隻要一跪,神魂中便會產生一絲奴性。
奴性入腦,會漸漸滋生壯大,融於意識,形成習慣。
自己也會一步步奴化,最終成為大荒皇權和龍威的「奴隸」,心甘情願受其奴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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