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各宗的道法長老,又聚在了一起。
還是那個大殿。
還是那些長老。
摹影圖上,還是墨畫。
隻不過,這次賽局不一樣了。
“受害者”也不一樣了。
摹影圖上顯示的,是墨畫在小樹林隱身,戲弄龍鼎宗五個弟子的畫麵。
龍鼎宗五人,一人手一麵窺隱鏡。
但鏡子,什都沒有。
五人麵麵相覷,像是五個“大傻子”……
“冤枉石天罡了,不是他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看不破隱匿,而是墨畫這小子的隱匿術,確實有古怪……”
“窺隱鏡都照不出來……說明這隱匿的術法原理,不同於一般傳承。”
“那是哪種?光隱,靈隱,目隱,五色隱,五行隱,還是八卦隱術?”
“這……隔著方天畫影,還有這摹影圖,不太好看出來……”
“身臨其境,感知氣機,或以神識窺視,方能辨出真偽……”
“論道山有五品大陣,隔絕一切外圍的靈力幹擾和神識窺視,我們也不好插手,辨不出來……”
五品大陣,隔絕場外一切。
這種大陣隔絕,是為了保護宗門弟子,在論劍中使用宗門功法,上乘道法,以及其他一些稀有傳承時,不會被其他一些心懷叵測,手段高明的修士,通過神識感知,法則衍算,或因果倒循等詭譎的手段,給竊取去。
畢竟乾學論劍,盡是天驕。天驕所學,全是上乘道藏。
真被人靠“感知”,“倒循”,“衍算”給偷走了,必將遺禍無窮。
但這樣一來,這些道法長老,一時也就無法摸清墨畫這門隱匿術的底細了。
“太虛門,有獨門的隱匿傳承?”
“據我所知,應是沒有……”
“那他這隱匿術,總該有個根源吧?”
“整個乾學州界,可有擅長隱匿的宗門?”
“以前是有過一些,但大多都銷聲匿跡了,現在也沒宗門,專門修這種隱匿術,太雞肋了……”
“那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用不同的破隱靈器去試了?”
修界技藝發展,煉器種類細分。
靈器也是多種多樣的。
破隱靈器,根據隱匿原理差異,隱匿手段不同,也細分多種類型。
有破靈隱的,有破水隱的,有破色隱的,有破光隱的……等等。
另類的,冷門的,稀缺的隱匿術,傳承很少,也很難學,會的修士也鳳毛麟角,一般也碰不到。
因此,修界泛用的,還是“通用”類的破影靈器。
譬如龍鼎宗弟子,所用的窺隱鏡,就是這類通用破影靈器,而且品階還很高。
一般來說,哪怕是針對稀有隱匿術,龍鼎宗弟子所用的“窺隱鏡”,也會生效,不可能真的一點蹤影都看不出來。
但墨畫特殊。
他的小五行匿蹤術,經曆長年累月的錘煉,還有豐富的隱匿經驗,本就爐火純青。
尤其是他現在,神念已然結丹,小五行匿蹤術質變,用起來已經有了一絲,臻至化境的意味。
因此,除非精準定向,針對五行的上品破影靈器,根本破不了他的隱匿。
“但是,一個個試……”有長老皺眉,“這要試到什時候?”
“一隊五人,一人一類破隱靈器,分別照他一下,不要幾場,很快就能試出來……”
“他要是不隱匿呢?”
“這小子機靈,若察覺出不對,肯定又會‘藏拙’,他這隱匿,都未必會再用了……”
“他不隱匿,我們照他,又有什用?”
“那就製定戰術,進行圍剿,逼他隱匿,然後想辦法,用靈器破他的隱匿……”
“為了針對一個弟子,不……是為了針對一個弟子的一個法術,要費這多功夫?”
“戰術這定,靈器這選,先天受限,還怎贏?”
“都說了,這不是為了贏,而是為了測出這小子的隱匿術,到底是哪個流派的。”
“那就是要……戰術性地放棄幾局玄字論劍,給太虛門送分?”
“隻能這做。”
“這可是玄字論劍,比一場少一場,就這浪費掉?”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問題是,舍誰的孩子,套誰的狼?”
“下麵幾局論劍,太虛門這邊的對手是誰??”
“玄器門,斷金門,還有淩霄門……”
“玄器門和斷金門倒還好,但淩霄門,可不太好說話……”
“沒什不好說的,多給點好處罷了,無非各宗門,都出點血……”
一眾長老沉默,顯然都有些猶豫。
“你們可能,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主事的長老一臉肅然,“別小看這個隱匿術,這個隱匿術,可能比你們想的,還要麻煩很多……”
“這種獨門隱匿,配上他離譜的神識,以及爐火純青的五行法術造詣,某種程度上,是真的可以立於‘不敗’之地的。”
“尤其是在斬首局,基本無解。”
“窺不破他的隱匿,就絕對贏不了。”
“現在不早點想辦法解決,萬一拖到地字局,乃至天字局,那麻煩就大了。”
“地字局,和天字局,每一局的勝利都彌足珍貴。”
“尤其是在斬首局,這個墨畫,隻要能隱身,那就是無敵的。誰碰到他誰倒黴。”
“最後不管他能不能贏,反正他是不可能讓你們贏的。”
“哪怕是碰到最頂級的四宗天驕,他打不過,隻要隱身一藏,誰也拿他沒辦法,最後混個平局,太虛門可以接受,你們行?”
平局,可是沒勝點的,等同於雙輸。
四宗之間,也是會互相競爭的。
誰跟墨畫“平”上一局,就等同於自負一局,在四大宗的競爭中,平白落後一局。
真到這種地步,隻能祈禱自己運氣不要太差,不要碰到這個“瘟神”墨畫。
這一想,所有人都頭疼起來。
他們也沒想到,自己這些大宗門的道法長老,有朝一日,竟然會被一個隱匿術,搞得焦頭爛額。
殿內沉默片刻,便有德高望重的長老道:
“那就這樣吧……”
“犧牲一些玄字局,破了墨畫的隱匿,至於補償,我們四大宗來出。”
“破影的靈器,也由我們安排。”
“不能讓太虛門,再這發展下去。”
“還有這個叫墨畫的小子,乾學陣道魁首,也絕不能放任。他有什本事,都盡早挖出來,想辦法克死……”
其他各宗長老聞言,也紛紛頷首。
計劃就這定了。
各宗暫時攜手,互通有無,以“破解”墨畫的隱匿術,作為此後數場玄字論劍的第一戰術要義。
之後第一場,玄器門對陣墨畫。
玄器門的弟子,每人手中,各持一枚不同形製的靈鏡,用以窺破不同原理的隱匿。
此外,他們也配備了特殊的破隱陣法。
所有的戰術,也都圍繞“墨畫”展開。
這種戰術,顯然弊端很大。
隻針對墨畫,放空令狐笑,實力本就不算太強的玄器門,根本不可能贏。
這還不是斬首賽,不是斬了墨畫,就能贏的局。
這讓墨畫也有些疑惑。
他有點搞不明白,玄器門這是什意思。
這是……在送分?
直到論劍之時,墨畫被圍困,而不得不施展隱匿。
玄器門五名弟子,當即二話不說,催動靈器。
五枚不同的鏡子,遵循不同的破隱原理,發出各色不同的光,全向墨畫照來。
孤山煉器行,是經墨畫之手振興的。
很多煉器圖譜,他都有參與設計。
因此他實際煉器水平雖然很低,但理論煉器認知,其實頗為不俗。
這些靈鏡,墨畫隻看一眼,便恍然大悟。
“玄器門就沒想贏,他們此局的目的,就是想用不同靈器,破我的隱匿……”
墨畫心思一動,立馬取消了隱匿,坦坦蕩蕩,任由五麵鏡光,照在自己身上。
破隱靈器,是用來破隱匿的。
他不隱匿,自然就什都破不了了。
玄器門弟子慍怒,出手欲斬殺墨畫。
墨畫一個流水步,拉開身位,當即便喊令狐笑他們:
“笑笑,來保我。”
令狐笑四人不再遲疑,便向墨畫聚攏,他們的戰術中心,也變成了保護墨畫。
這樣一來,玄器門弟子的壓力就大了。
他們實力本就偏弱,肉身防禦,也遠不及金剛門和龍鼎宗的弟子,根本不敢頂著令狐笑的劍氣,來強殺墨畫。
而墨畫也時隱時現。
玄器門用鏡子照,他就現形,不用鏡子照,他就隱身。
最可氣的是,墨畫隱匿與現形切換的時間,比玄器門弟子,取出靈鏡催動鏡光的時間還短。
搞得玄器門弟子,實在是沒脾氣。
場外各宗道場長老,也紛紛在心暗罵墨畫是“小滑頭”,卑鄙,無恥,精得跟鬼一樣。
玄器門就這樣輸了。
之後是斷金門。
斷金門的實力,比玄器門要強,而且吸取了玄器門的教訓,優化了針對墨畫的戰術。
斷金劍訣,也是上乘的劍訣,殺伐之力很強。
雖然墨畫,根據掌握的斷金門核心傳承,定製了“斷金鎧甲”,以彼之盾,防彼之矛,可以相當大程度上,免疫斷金劍氣的傷害。
但這鎧甲,墨畫穿不了。
因為,他肉身太弱。
這“斷金甲”再減免,餘下的斷金劍氣,還是能要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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