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元道尊在等。

    她不信邪，所以她在等看對方如何能夠破解眼前的死局！

    哦不，不應該說破解，應該說……逆轉！

    畢竟那陰曹地府的天道早已灰飛煙滅，陰曹地府的毀滅也成了既定之事，水到渠成。

    並且大抵是因為先前將地府天道融入軀體的原因，初元道尊自身也和陰曹地府有了一些冥冥之中的關連，所以她此時此刻能夠感受到陰曹地府所發生的變化。

    她看到了。

    ——毀滅和災厄正在降臨，覆蓋整個陰曹地府的可怕災難，就好似那滾滾的時間洪流一般，不可阻擋。

    別說餘琛如今被困在她的初元大界之內，哪怕就是現在放他回陰曹地府去，他也絕不可能改變眼前的局麵。

    所以初元道尊絲毫不驚慌。

    “也罷。”

    餘琛深吸一口氣，開口道：“——那你便親眼看著。”

    說話之間，他轉過頭看向姬天明，手一揮之間，一道柔和的力量將他拉了過來：“少司，還記得嗎，我先前說過的，讓你幫忙。”

    姬天明一愣。

    “幫我救回地府。”

    姬天明：“？”

    我？

    救回地府？

    這一席話，不僅是姬天明聽愣了，哪怕就是一直想看看餘琛葫蘆賣的什藥的初元道尊，都愣了好一瞬間。

    然後，哈哈大笑！

    “你失心瘋了嗎？”

    她居高臨下的俯瞰著餘琛，用無法理解的語氣道：“——他的確曾經承接過人界的天道，但那也是在人界的天道瀕臨破碎的時候，而如今陰曹地府的天道早已灰飛煙滅，他拿什去接？他拿什去承？”

    隻有一旁的餘修，露出一絲恍然之色，喃喃自語：“你原來是在打這個主意嗎？”

    麵對於初元道尊的譏諷還有姬天明的困惑，餘琛的神色依舊平靜，輕輕往姬天明身上一拍。

    那一刻，明明什變化都沒發生，但卻什變化都發生了——那一瞬間，姬天明好似成為了整個世界的中心，有什無窮無盡的東西向著他匯聚而來。

    但偏偏那些東西又不能用眼睛看到，不能用神念感知。

    但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確信，“它們”的確存在著，並且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向姬天明湧來。

    “這是……”

    初元道尊眉頭緊皺，感覺由於事情有些超出了她的掌控。

    “在你們的計劃開始的時候，你們在東方發動了無數大源技藝的造物的叛亂，帶走了少司。”

    餘琛繼續開口道：“然後在我平息掉所有的叛亂以後，你們給了我一個月的時間，讓我挑選一萬萬生靈血祭，打開通往這初元大界的門扉。那你猜一猜，在那一個月的時間我做了什呢？”

    初元道尊心頭猛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我不知道你們還記不記得，在你們的文明毀滅前夕，你們將整個大源世界的天道，做成了一件武器，交到那辛正的手中。

    後來他借被封印的天界的力量，打開了門，向流亡再時空亂海中的你們傳達了三界的坐標。

    但與此同時，他也被我親手所殺死，他手中的太初左眼被我用來喚醒了太初，毀滅了你們的天舟和希望。”

    舊事重提。

    初元道尊眼的怒火熊熊燃燒著。

    這些事情她當然知道，那是不堪回首的回憶，那是無比痛苦的過往。

    “但除此以外，還有一件東西也落進了我的手。”

    餘琛抬起眼簾，開口道：“——那件由你們大源天道所鍛造的武器，也在我掌控當中。

    一開始我是想將它毀掉，畢竟我並非大源世界的生靈，無法代替它的力量——雖然用毀滅的世界的天道做成的劍，其威能也就那樣罷了。

    但陰差陽錯，鬼使神差之下，我一直沒有去做這件事，就將它放在陰曹地府，直到你們搶走了少司，搶走了人界的天道。”

    初元道尊越聽越是驚悚。

    “所以在拿大半個月的時間麵，我其實並沒有如你們想象的那樣修行，而是……淬煉。”

    餘琛深吸一口氣，開口道：“我將那由大源天道鑄就的劍，一遍又一遍地淬煉，一遍又一遍洗滌，直到將其上殘留的大源的氣息完全抹除了去，方才罷休。

    因為我知道，少司落在了你們手，人界的天道落在了你們手，哪怕最後我打敗了你們，你們也絕對會魚死網破，拉著他和人界的天道同歸於盡。

    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做好了一切的準備——我準備用大源世界的天道，經過淬煉以後來承接人界的天道破碎以後所坍塌的所有的重量。

    隻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在這個過程中發生了太多的意外——少司這家夥竟甘願直接將人界的天道剝離並扔進時空亂海，而你更是趁我身處於這初元大界的時候，奪走了陰曹地府的天道。

    而後少司因為失去了天道，即將形神俱滅，所以不得已之下，我將這新生的天道脊骨化作了他的軀體。”

    餘琛不緊不慢地講述著。

    而那無窮無盡的“無形之物”，也好似無邊的狂潮一般朝著姬天明洶湧而來。

    他感受到了“重量”。

    同時也感受到了熟悉。

    ——當初他以身融合人界天道之後，自身便無時無刻不處於無盡的痛苦和重壓當中，但與此同時他也能夠感受到那一份名為“世界”的重量。

    那種感覺不可言喻，但確確實實存在著。

    而就在此時此刻，他感受到了同樣的感覺。

    那是……世界的重量！

    “兜兜轉轉的曲折以後，沒想到竟然走到了這一步。”

    餘琛眼中滿是感慨，開口道：“無論是人界的天道也好，陰曹地府的天道也罷，我很清楚的一點就是——隻要它們落在了你們的手，無論勝敗，你們都一定會將其毀滅來折磨我。

    所以這就是我的後手，這就是我的準備，我要以大源世界的天道殘骸之上誕生出的新生的天道，承接世界的重量！

    初元道尊，是你們敗了，這一次，你們敗得徹徹底底！”說話之間，那漫天無盡的無形之物，仍好似百川歸海一般，湧入姬天明的身軀當中。

    但這一次，他卻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痛苦”和“重壓”。

    甚至連同他自己都沒想到會……那輕鬆。

    在聽了餘琛的話以後，他早已恍然大悟，知曉餘琛這是準備將他當做地府新的天道，承接整個陰曹地府的重量。

    而他也完全有了覺悟。

    ——畢竟對方拯救了他，甚至可以說拯救了整個人界，哪怕痛苦，哪怕重壓，哪怕再度經曆了漫長的失去記憶的歲月，他也心甘情願能夠幫上對方的忙。

    可預想中的痛苦並沒有到來，卻是讓他有些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