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貓

    鹿俞闕和屈忻一同坐在角落。

    小黑貓不知道什時候又出現了，鹿俞闕把它抱在懷，看著遠處圍聚的天山高徒，語聲隱隱約約傳來，聽不清在說些什。

    旁邊就是瀚海鷹的屍體，廝殺全消失了，西野顯出它應有的寥廓和安靜，隻有風和水淌的清響。

    「他們是說————裴少俠被抓走了嗎？」鹿俞闕好像分辨出來一些。

    「你是瞎子嗎？」屈忻道。

    「我不是。」

    「那你剛剛沒有看見嗎？」

    「我看見了。」

    「嗯。」

    「哦。」鹿俞闕有些茫然看著年輕人消失的那邊。

    「你受傷沒有。」屈忻道。

    「沒。但是它好像受傷了，屈神醫能給它包一包嗎。

    她抬起手上小貓的兩隻爪子，軟軟地垂著，皮毛上還有血跡。

    鹿俞闕也不知道裴少俠為什總是帶著這隻小貓，這時候這雙碧色的眸子依然乾淨安靜，不知看著什地方，被握住傷處也毫無反應。

    屈忻低下頭，問：「我能給你包一包嗎？」

    小貓抬眼看了她一下，把爪子抬了起來。

    鹿俞闕睜大了眼睛：「它好像聽得懂你的話一樣。」

    「當然。」

    屈忻打開藥箱，給黑貓清洗了創口，塗上冰涼的藥膏，又用一小卷白綢纏好，然後把爪子放回鹿俞闕手上，盯著它：「看來小公鴨的狀態確實很不好。」

    鹿俞闕微怔：「什？」

    「把它都吸乾了。」屈忻下巴托在膝蓋上。

    鹿俞闕沒聽明白，其實兩天以來這位小藥君說得話她大半都聽不懂，這時候她也沒有去想，隻又望了望那馬把裴液帶走的那個方向。

    「屈神醫，你剛剛有沒有看到，有條黑色的螭龍。」

    「我也不是瞎子。」

    「好漂亮，那個是裴少俠的仙狩嗎。」鹿俞闕望著空處，半個時辰前那神俊夭矯的形體就在那翻騰，不似人間的鱗甲隱現在星空下，像是搜神記的插畫，而且得是名家精繪賣二兩銀的那個本子。

    「我以前聽說裴少俠有一隻仙狩，不過問來問去，都說隻是聽說誰誰誰見過。」鹿俞闕道，「誰知道世界上有沒有什仙狩啊。」

    「麒麟就是仙狩。」屈忻道。

    「誰知道是不是真有什麒麟啊。」

    「我喜歡你的自信。」屈忻平靜道。

    「不是嗎？」

    「你不是和小公鴨一路孤男寡女過來的嗎，你沒問他？」

    鹿俞闕低頭揪著小貓的頸子。

    「我問裴液少俠，他說別老打聽他的私事。」

    「那你別老打聽他的私事。」屈忻幫腔。

    「所以，那個真的是裴液少俠的仙狩啊————真漂亮。」鹿俞闕道，「那屈神醫，你說他平時都把它藏在哪呢？那大一條。還是說它能隱形，平日就算跟在我們身邊，我們也覺察不出？」

    「因為它能變小。」

    「能變小。」鹿俞闕驚訝，「原來是這樣啊————那，難道平時它就藏在裴液少俠袖子嗎？纏在裴液少俠胳膊上？好乖哦，好羨慕。」

    「你也想纏在他胳膊上？」

    「我是羨慕裴液少俠。」

    鹿俞闕又望了望年輕人消失的方向，曠野上空空蕩蕩的，令她心也有些空空。

    「但是那樣刮風的時候，袖子上應該有形狀啊————它能變得多小？」

    「因為它能變成別的樣子。」屈忻把針線收回藥箱，合上。

    「別的樣子？」鹿俞闕沒太聽懂，她低頭看著膝上小貓，「別的樣子是什樣子。」

    小貓仰頭看了她一眼，鹿俞闕越發覺得它可愛，於是兩隻手掐著它舉起來：「小貓，你見沒見過那條黑螭啊？你說裴液少俠都有仙狩了，為什要天天帶著你呢？果然是被你美色所惑吧。」

    鹿俞闕兩個拇指揉了揉它的肚皮。

    小貓碧眸安靜垂看著她，她仰頭看著這雙美麗不似人間的碧瞳。」

    」

    」

    ，「哎呀。」她道。

    小貓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