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驅趕獸潮卻不親自進攻,”
奧佩婭站在黑珍珠號的船長室,對羅德哈特船長分析道,
“是在利用極地魔獸,找尋通往維拉利亞山穀的通道。”
羅德哈特船長深吸一口:“現在混血精靈守衛軍的主力全部壓在普瑞西特斯城防線,如果真讓納克瑪魔人黑騎軍沿著西海岸衝進維拉利亞山穀,都不知道博列斯城能不能擋住納克瑪魔人黑騎軍的一輪衝鋒……”黑珍珠號衝破雲層,將血腥的山穀甩在身後。
但每個精靈都清楚一一真正的陰影才剛剛顯露輪廓。
飛艇朝向博列斯城的方向加速,船艙內,被救出的冒險者裹著毛毯,沉默地看著窗外掠過的蒼白天空。而在他們下方,獸潮仍在推進,
漆黑如墨的騎士們整齊轉向,頭盔下的目光似乎穿透雲層,追隨著遠去的飛艇,如同無聲的宣戰。羅德哈特船長雙手緊握舵輪,對混血精靈船員們吩咐道:
“所有浮空裝置全部開啟,以最快速度進入風流層,我們要快點趕回博列斯城。”
黑珍珠號如巨鯨般降落在博列斯港南側的飛艇平台上,船舷與平台側壁摩擦,發出刺耳的嘶鳴。船體側麵新增了幾道深刻的爪痕,船頭的捕鯨巨弩明顯歪斜。
這是返航途中遭遇小股飛行魔獸襲擊留下的印記。
羅德哈特船長幾乎是躍下舷梯的,奧佩婭大魔法師緊隨其後,法袍下擺沾著尚未融化的雪粒。被救回的冒險者們相互攙扶著走下船,其中傷勢最重的已被擔架抬下。
“讓開!”
羅德哈特粗啞的聲音在人群中劈開一條路。
精靈守衛們紛紛退開。
博列斯城市政廳的議事大廳內,圓形廳堂的石牆上鑲嵌著發光的海晶石,映照著中央巨大的沙盤一一那是杜拉格西海岸及岡底斯山脈的精細微縮模型。
羅伊站在沙盤前,手指正點在一處標有灰矮人反叛軍的位置。
聽到急促的腳步聲,他抬起頭。
“羅德哈特,奧佩婭,你們找到那支失聯的冒險團了?”羅伊問道。
“老板,那支冒險團我們找到了,這次我們前往岡底斯山北部,發現一件更辣手的事……”羅德哈特沒有客套,徑直走到沙盤前,粗糙的手指在代表岡底斯山脈的石膏模型上劃過,最終停在岡底斯山的西北部山區。
“我們發現納克瑪魔人的黑騎軍出現在這一帶,正在驅趕獸潮南下。”羅德哈特船長說道。奧佩婭從懷中掏出一塊魔法記憶水晶,那是她在飛艇上緊急刻錄的景象。
奧佩婭輕觸水晶,光影投射在沙盤上空:
雪原上湧動的獸群,後方的納克瑪魔人黑騎士,被驅趕的魔獸撞碎岩石、踏平樹林,形成一道死亡洪羅伊沉默了十秒。
“絕望平原上的魔仆軍團隻是幌子。”
羅伊突然開口,手指從沙盤東側移到西海岸,
“他們牽製我們的主力,然後從我們意想不到的方向……”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岡底斯山脈西端豁口,
“從這,打開通往維拉利亞山穀的後門。”
議事大廳的幾名混血精靈軍官倒吸冷氣。
站在一旁的維塔斯團長脫口而出:
“他們能翻過岡底斯山嗎?”
“如果他們尾隨在獸潮後麵,隻要逃過這段海崖,就可以沿著西海岸沿線闖進來……
羅伊手指從豁口向南移動,劃過維拉利亞山穀西側的海岸線,最終停在博列斯城的位置。
沙盤上,代表博列斯城的藍色水晶閃爍著微光。
“博列斯城。”
羅伊的聲音有些低沉,
“他們隻要占領博列斯,整個維拉利亞山穀的西大門將永遠向他們敞開。”
羅德哈特船長啐了一口:
“搞不好就是那些灰矮人反叛軍給了他們一些啟示。”
羅伊走回會議桌前,俯身在魔法羊皮紙寫了一行字,在上麵蓋了印章,才將這封信交給傳令官。“把這封信送到普瑞西特斯城,交給白羊部落的格羅普大首領,讓他率領一支白羊部落的獸人戰士,火速增援博列斯城。”
傳令官將羊皮紙塞進懷,立刻快步走出會議廳。
羅伊看向沙盤,他用一根長杆在岡底斯山脈西端豁口處劃出一道橫線。
“我們在這等著它們……”
岡底斯山脈西海岸狹長海灘上,混血精靈礦場守衛軍已經在這和那些極地魔獸奮戰了一整天。斷裂的兵刃半埋在紅黑相間的雪泥中,如同金屬的墓碑;
各式各樣奇形怪狀的魔獸殘骸以扭曲的姿態凝固在冰麵上,有些還保持著撲擊的勢頭,空洞的眼窩望著灰紫色的天空。
寒風依舊從浮冰林立的海上卷來,卻不再帶著清新凜冽的雪沫氣息,而是混雜了濃得化不開的鐵鏽腥氣、內髒的溫熱惡臭,以及一種皮毛燒焦般的淡淡糊味。
風中傳來遠處冰山相互擠壓、緩慢崩解的沉悶低吼,但這自然的威嚴聲響,
此刻完全被近處此起彼伏、漸漸微弱的瀕死哀嚎所淹沒
那是冰原狼被開膛破肚後喉管漏氣的嘶嘶聲,是雪猿被刺穿肺葉後夾雜泡沫的聲,低沉、斷續,如同破舊風箱的最後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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