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在驚醒之後,看著從旅店房間窗戶縫投進來的一縷陽光,她知道自己該即刻啟程了。葉奈法正在遭受折磨。
盡管這隻是個夢,如果是普通人,多半會想是不是自己思慮過重,或者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但是希並非普通人,早在她還沒有經曆這多變故和苦難的時候,她就已經是個魔源了。與混沌魔力的天然連接讓她能在無知覺的狀態中做出預言和啟示。
而在她和獨角獸流浪於沙漠之中,為了求生而放棄了魔源的力量之後,她本以為這種預言能力該消失了。
可是並沒有,不但沒有,反而愈演愈烈。
她對此疑惑不解,但獨角獸們在提爾納利亞之外給了她答案一一她基因中繼承自上古之血的力量,跟混沌魔力是兩個係統,即便放棄了混沌魔力,她也放棄不了自己的基因。
但無論如何她都清楚地知道:在她身上做過的夢跟尋常人的夢並不一樣,那可能是無端妄想,但更可能是某種預示。
預言者的荒謬和迷茫正在於此,他們擁有預言的能力,身體反應卻又跟普通人差不多,會因為疲憊、緊張等狀態發生幻視、迷夢。
甚至於他們的預言能力還依賴於這種狀態。但就連他們本人都分不清楚,他們預見到的東西究競是真的預言,還是因為身體狀態紊亂而產生的生理反應。
可希的預言,到現在為止從未落空。所以葉奈法現在正在遭受折磨!
她的母親……正在遭受折磨!
有誰能在這種時候無動於哀嗎?
至少希不能。
所以她醒來之後,立刻就收拾行囊,跟那個溫柔慈祥的旅店老板娘打了招呼,在對方的目送之下重新騎馬走向遠方。
她徑直穿過平靜河麵上方的拱橋。等母馬的蹄鐵與石製橋麵的碰撞聲響起,她抬起頭。
保持專注,雙拳按壓在兩側鬢角上。耳畔響起海螺殼般的響聲。閃光。柔軟的黑色虛無。
再一次跳躍出來,映入希眼簾的是一片湖泊。一座島。月亮像是半個銀幣,璀璨的光輝照耀著湖麵。一條有桅杆的小船上,一個男人正在捕魚……
高塔的露台上……是兩個女人?
其中一個女人高大些,她興奮的大叫起來,隨後又趕緊捂住嘴巴,隻是雙眼依舊閃閃發光。漁船上的男人似乎是因為被打擾了釣魚,嘴咒罵一聲,但緊接著也愣愣的讓魚竿從手滑落。唯有高塔露台上一個嬌小的女性,看上去紋絲不動。
湖麵被一道月光一分為二,像被強風吹拂一般,激起陣陣漣漪。湖水上方的空氣突然裂開,好像炸裂的彩色玻璃窗。一匹黑馬,背上載著一名騎手,在裂縫中憑空出現。
希看到這三個人,他們似乎都不為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景象而感到驚訝,反而像是……等候了許久之後終於如願的驚喜。
其中那個高塔露台上的嬌小女性,此時用與身形不符的洪亮語調念誦咒語。
彩色的光流在她的咒語之下,從她們身後的房間中湧出來,並且靈巧地拐過幾個弧線之後,落在了希出現的湖麵上。
凱爾派抬頭嘶鳴,而那嬌小女性很快就變換了咒語。
希看到那些彩色的光線在此刻開始匯聚在一起,某種影像在空氣中成型,越來越清晰。影像很快聚焦,變為一道傳送門。
而透過那門,她們能看到一片插滿船隻殘骸的沙灘,一座峭壁上的城堡,聳立在黑色鏡麵一樣的山中湖泊上方。
希坐在馬背上,她看了看身邊的傳送門,又看了看高塔露台上那明顯是女術士,還是非常高明的女術士的兩個女人。
“那邊!”嬌小的女人高呼著,“就是你必須走的路!帕薇塔之女希瑞技!走進這扇傳送門,這條路將帶你麵對命運!時間的輪回會就此終結!讓烏洛波洛斯咬住自己的尾巴吧。別再徘徊了!快去幫助你所愛的人吧!這就是你該走的路,女獵魔人!”
烏洛波洛斯。
希感覺自己一陣恍惚。
她知道那是什,那是一條銜尾蛇。葉奈法告訴她,那個圖案意味著終結與起始之間相互轉換、輪回不休的永命題。
她在自己的夢中,在自己流浪、流落匪幫的旅程中,不止一次,或巧合或意外地看見過這種意象。而現在,就是她完成預言的時候了嗎?
凱爾派噴吐鼻息,蹄子刨動著空氣,希甩了甩鼠灰色的頭發,露出了臉上的傷疤。
“相信我,希!”嬌小的女人大聲呼喊,“你認識我,我們有一麵之緣!”
少女回憶著,並且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那是在她不久前那段時間,她像是蒙頭蒼蠅一樣胡亂跳躍時遇到的事。
她看見了一對情侶或是情人,在湖邊鋪上鬥篷,男歡女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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