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當然,傑洛特。”中年男人模樣的老巫師笑道,“我這顆心髒可都被掏出來兩回了。報仇嘛,我不急,怎穩妥怎來唄。”
“而且你們也是走了很遠很難的路才終於到了這,你們也當然有資格向我們共同的仇人討要交代。”亨·格底米蒂斯的心髒,第一回被掏出來是因為藍恩幫他做了移植手術。
第二回則是威戈佛特茲用迪精的許願術陰了本已經勝券在握的老巫師一把。
“那就別廢話了!”安古蘭當仁不讓地嚷嚷道,“讓我們殺進城堡!幹掉仇人!”
“可你,”雷吉斯這時候卻不緊不慢地質疑,“該怎越過這真實不虛的城牆和城門呢,我們的安古蘭小姐?”
因為進入位置的關係,所以他們這群人撕開威戈佛特茲設下的魔法隔離層,進入其中的時候距離城堡大門不算遠,說話間就已經走到了城門口了。
雷吉斯顯然也沒有指望著安古蘭回答自己,他隻是習慣性的去調侃一下這個半路上救下來的匪幫女孩兒罷了。
所以雷吉斯話音剛落,他自己就變成了一道黑色的煙霧,朝著城牆後方飄飛過去。
而與此同時,卡希爾和傑洛特默契地站在了蒂沙雅和亨·格底米蒂斯兩人身邊。
長劍出鞘,各自警戒著。
而在城牆之上,嘈雜混亂,混雜著叫罵和驚叫的聲音湧來。
許多的傭兵都吵吵嚷嚷的進入了城牆上的戰鬥崗位,並且已經有稀稀拉拉的箭矢朝著城門下射來。蒂沙雅和格底米蒂斯立刻皺起眉頭,各自施法的節奏都有了巨大波動,而傑洛特和卡希爾戒備的就是這些東西。
術士們的施法邏輯在於精神的穩定和注意力的集中。
格底米蒂斯可以輕描淡寫的說“事後要把整座城堡轟碎’。
但是他麵對從四麵八方而來,散亂又無規律的箭矢,卻隻能將注意力縮回身體周邊,優先保護自己。一個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資源,在一個地方投入太多,自然在另一個地方就會投入不足。
而放在術士們的身上,普遍情況就是:慌神之下進退失據、注意力渙散,法術結構散亂、弱化,或者幹脆發不出來,最後身死當場。
如何判斷局勢安危,如何保證自己的注意力分配,如何讓注意力始終平穩不波動。能做到這些的術士,才是適合廝殺的術士。
可惜的是,整個術士群體也沒幾個精通此道的。
“放箭!放箭!”城門垛子上,傭兵們怒罵著,“十字弓呢?把十字弓都拿上來!”
士兵們來來往往,他們本就不是多訓練有素的隊伍,突然亂起來就更是在調動上處處有問題。“見鬼,怎回事?”一個守衛大叫道。
“請打開城門吧,拜托。”
城牆後的士兵突然聞到了一股極為濃重的草藥味,其中尤其有一股芫荽籽的味道格外突出。領頭的一個傭兵咽了咽口水,外加狠狠搖頭之後,才緩緩轉過身去。
他閉上眼睛又顫抖著睜開,來回整整三次,但是,沒用。
一個身材瘦削、頭發斑白的男人一一看起來就像個稅務官一一就站在他身旁,沒有消失的跡象。他抿著嘴唇,麵露微笑。
而領頭的傭兵感覺自己身上的毛這會兒像是全炸開了一樣。
“請打開城門吧。”微笑的男人重複道,“現在就去。相信我,你們還是照辦比較好。”
在領頭人身邊的一個士兵,手中原本抱著要送到城牆上的好幾把長弓,“嘩啦啦’全都掉在了地上。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嘴唇無聲地翕動。其他人朝城門走去,走路的動作異常僵硬,活像提線木偶。並且這些提線木偶眼看著就要到城門口去抬起門栓,打開大門了。
但是更驚人的場景在下一刻發生。
“!”
爆裂的衝擊力,讓城門驟然向外擴散出一圈氣浪!
周圍一圈人被震得散開,而緊接著那扇少說幾噸重的城堡大門,就被這股狂暴的衝擊力徑直從門洞的固定裝置中撞了出來!
城門帶起了呼嘯的風聲,“眶’的一聲爆響,撞到了身後的城堡牆壁上,嵌到麵才算是停下。“唷啦啦’的石磚碰撞聲不絕於耳,那是城門從門洞被暴力撞飛後,整個城門門洞的磚石結構都發生了鬆散和垮塌所發出的聲響。
石灰煙塵被從磚石縫隙被震出來,在場所有傭兵鴉雀無聲。
隻有因為門洞震顫並且正好站在正上方而摔倒在地的兩個傭兵,在墓然反應過來後,尖叫著連滾帶爬的趕緊遠離城牆上的門洞地段。
他們的精神狀態,大致相當於體驗了一把滿載百噸王擦著自己的劉海發絲從前麵全速駛過一樣。那股暴虐的無匹力量剛剛才跟他們擦身而過。
雷吉斯倒是波瀾不驚,他隻是轉身看了看從身邊飛過,最終嵌在城堡外牆上的城門,挑了挑眉頭。“真是讓人……印象深刻,我的朋友。”高等吸血鬼咬文嚼字,“但我剛才馬上就要催眠他們開門了。我倒是也知道你現在身強體壯,可何必……”
他本想說“何必那暴烈?’,雖然是個高等吸血鬼,但他並不喜歡這種行事風格。
可是,等城外的幾人從破損、搖搖欲墜的門洞進來的時候,他細心而敏銳的發現了不對。“發生了什?”雷吉斯皺眉問道,“我確定我飛進來催眠這些人才用了幾秒鍾而已。”
“不知道,”打頭進來的卡希爾同樣麵色疑惑,“但是老巫師和他們突然就這幅表情了。”表情不對。
主要是藍恩、蒂沙雅和亨·格底米蒂斯的表情不對。
“得抓緊時間了。”剛才直接踹飛城門的藍恩開口解釋,“威戈佛特茲在施加壓力,很大的壓力!”“壓力?對誰?”
傑洛特開口問,他們這幾個不懂魔法也看不見魔力痕跡的人現在都很迷茫。
“對這一整個暴風雪!”格底米蒂斯現在也不隨意晃蕩雙手了,他的兩隻手現在暴起青筋,高舉向天,像是承擔了巨大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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