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恩沒有受到任何的阻攔,就徑直穿過尼弗迦德士兵們的人潮,來到了最核心處,皇帝的身邊。而直到這時,人們才發現他並不是一個人來的。
一身睡衣的亨·格底米蒂斯還有身上裝束規整對稱,沒有半點髒亂的蒂沙雅,跟在他後麵一起走來。“這算是我的疏忽。”走到人群中間的巨人輕笑著說,“麒麟剛才跑遠了點,因為對付火巨靈的戰場也偏遠了,所以你們這群人進來的時候應該沒看見它。這城堡並不是個刻意製造的陷阱和誘餌。”藍恩說話的時候輕鬆且平常,就跟之前絨布球的語氣一樣。
或者說艾露貓的神態正是從藍恩這承襲的。
他們都隻把這支尼弗迦德精銳軍團看做是遊客一樣無害的東西罷了。
尼弗迦德的皇帝和皇室情報頭子在此時都默然無言,或者說不知道該說些什。
亨·格底米蒂斯站在藍恩旁邊,雙手抱胸餘怒未消似的低頭看著獵魔人手提溜著的東西。藍恩的左手上拽著威戈佛特茲腦袋上的頭發,將整個腦袋提過來了。
而蒂沙雅則隻是掃視了一下現在的場麵,就徑直朝著葉奈法走過去。
“你哭過了,葉?”
葉奈法點點頭。
蒂沙雅的聲音好像毫無感情,關心、同情……統統沒有,隻有一如既往的嚴苛和刻板。
但是在她手上,她試圖將葉奈法濃密雜亂的黑發重新整理好,並且想要擦掉她眼角的那些淤青和幹掉的血跡。
就跟之前,葉奈法對希做的一樣。
“我對你說過,葉。”蒂沙雅借著動作貼近對方,輕聲說著,“我們不能哭泣,因為再沒有比流淚的女術士更可悲的東西了。”
葉奈法聞見了一股焦糊味,她看見了蒂沙雅隱藏在發型下的灼燒痕跡。
想要壓製、放逐一頭火巨靈,不是個輕鬆的工作。但蒂沙雅從不想把自己的軟弱展露給外界。所以她看上去時時刻刻都很規整、端莊。
葉奈法仿佛回到了她剛入學艾瑞圖薩的時候。
那時候的她還因為年幼時身具混沌魔力卻無人教導而身體畸形,在富麗堂皇且美輪美奐的女術士學院,她承受不住,自殺了一次。
而等她再次醒來,床邊隻有俯視著她的蒂沙雅。
當時她是怎說的來著?
“我矯正了你的脊椎、治好了你的駝背和歪嘴……這隻有我們兩個,沒有別人。沒人看著我們,我也不打算跟任何人說任何事。哭吧,孩子。把眼淚全哭光。把這當成你最後一次哭泣。從此以後,你再也不要哭了。再沒有比落淚的女術士更可悲的東西了。’
葉奈法在悵然之中回過神。
“可這眼淚並不源於對痛苦和絕望的屈服,蒂沙雅。”葉奈法看了看被自己牽著手的希,這才又帶著微笑,轉回看著自己的老師,“這是幸福的淚水。”
蒂沙雅確認一般地凝視了一會兒葉奈法的表情,過後才微微展顏一笑:………那這就確實不在此列了。恭喜你,葉。”
“抱歉,蒂沙雅女士。”希在旁邊牽著葉奈法的手說,“我也沒辦法去艾瑞圖薩上學了。我……放棄了自己魔源的力量。”
蒂沙雅轉頭:“我都不知道這力量竟然還能放棄,不過現在說這些都還早。關於你、關於你們,還有得談呢。來吧,給我們找個房間梳洗一下,看看你們現在的狼狽樣子。”
蒂沙雅毫不見外地對周遭吩咐著。
一片寂靜的尼弗迦德士兵們麵麵相覷,臉上的冷汗能反光。
“德·李道克斯閣下。”藍恩微笑著開口,“我看剛才你們的皇帝好像都是安排你去辦事,那能請你順道滿足一下女士們的需求嗎?”
尼弗迦德的皇室間諜頭子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遇見過這種情況,即便是在他最危險、最落魄的時候,都比現在感覺要安全一萬倍!
麵對眼前這個客客氣氣的巨人,李道克斯先是不動聲色地咽了口唾沫,點了點頭。
這完全出自下意識。
他在點頭之後立刻悚然驚醒一般,看向了皇帝的背影,還快速掃視了自己身邊的幾名同僚的神色。發現他們現在也全都僵在原地後,他才默不作聲地打了幾個手勢,以盡量小、盡量不引人注意地方式派出了幾個人去辦事。
而在這個要求過後,這位辛特拉的攝政王卻好像就已經完全適應了指揮這批尼弗迦德人。
“還請多清理出幾個體麵的房間,讓我們可以放鬆身心、無人打擾地進行談話。因為談話對象有你們的皇帝,所以規格方麵我想你們也都清楚。”
有條不紊,甚至可以說是得心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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