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妖帥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睛看到了蠢蠢欲動,但也夾雜著猶疑不安。
他們當然對蝕木妖王拿出的寶物心動,但陳淵展現出的強大實力,又讓他們心生懼意。
如此詭異強橫的神通,也許真的消耗不小。
但陳淵施展起來卻是輕描淡寫,似乎毫不費力。
誰知道他還能揮出多少戟,破碎多少次虛空,讓他們如同血雲妖帥一般,手中靈寶神兵都被毀去,甚至斷去一臂?
靈鷲妖帥見眾人如此遲疑,目中閃過一絲狠辣之色。
他背後的青色羽翼重重一閃,體內妖力瘋狂運轉,天地中的風行靈氣匯聚而來,風暴呼嘯,竟有幾分罡風之威,席卷向陳淵。
妖帥無法如人族化神修士一般,修習種種神通,但憑借血脈中傳承下來的天賦神通,也能調動天地靈氣,威能無窮。
“諸位道友還等什,隨我來!”
靈鷲妖帥翻手取出一件奇形兵刃,形如鋼叉,三道鋒刃卻如鷹爪一般彎曲,雙翼振動,直取陳淵。
他的實力稍弱於血雲妖帥,又強於尋常的高階妖帥,本來無望衝擊妖王境界。
但若能得到蝕木妖王賜下的寶物,未必沒有一絲機會。
故而在蝕木洞府的七名妖帥中,靈鷲妖帥最想得到賞賜,對陳淵的殺意也是最深。
他絕不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定要置陳淵於死地。
正在遲疑中的眾妖帥,看到靈鷲妖帥率先殺出,也不再猶豫,紛紛取出靈寶神兵,施展天賦神通,攻向陳淵。
能夠被蝕木妖王派遣來強攻一線天,取陳淵性命的妖帥,沒有弱者,手中至少也有一件三品靈寶神兵,天賦神通也是威能不俗。
他們一齊出手,立刻引得天地變色,雖然是在高空之中,但還是波及到了下方鏖戰中的妖獸大軍。
無論是雷山洞府還是蝕木洞府的妖獸,都出現了不小的死傷。
但這些妖帥豈會在乎這些尚未化形的低階妖獸,他們眼隻有陳淵。
甚至連被兩名中階妖帥纏住的鐵翼妖帥和木亥妖帥,都被遺忘在了一旁。
陳淵目中寒光一閃,冷冷道:“既然爾等非要自尋死路,那昆某便送爾等一程!”
說罷,他身後已經黯淡下去的怪魚法相,再度浮現而出,發出一聲長吟,仿佛穿透了萬古歲月,蒼涼渾厚。
濃鬱的空間波動爆發開來,忽然又全部收斂,盡數灌注到滄溟戟之中。
在怪魚法相的長吟之下,隱隱有一道充滿殺伐意味的尖銳啼鳴傳出。
滄溟戟的鵬鳥器靈,得到了鯤鵬之力的滋養,終於展現出了一絲通天靈寶的神彩。
陳淵一戟揮出,戟刃上的漆黑光芒灑落,仿佛點點星輝,化作一道流光軌跡,落在這方被鎖住的凝固天地之中。
如同一柄利斧砍在一棵堅實的大樹之上,樹木再是堅硬,但終究不是鐵石,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
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在陳淵身周浮現而出,將所有襲來神通盡數吞沒,不留半點痕跡。
與此同時,又有一道空間裂縫在靈鷲妖帥身前浮現而出,灰白的混沌之色中,透著一絲深邃的黑意。
靈鷲妖帥早有防備,身形立刻停住,就要躲閃開來。
陳淵雙目一眯,一揮方天畫戟,竟然刺入身前即將消失的空間裂縫,戟刃從靈鷲妖帥身前的空間裂縫伸出,斬了過來!
靈鷲妖帥神情驟變,立刻抬起手中的奇形鋼叉抵擋,背後青色羽翼瘋狂閃動,身形化作一絲飄渺的風,往後退去。
但再快的風,也快不過能夠撕裂虛空、縮地成寸的空間之力。
方天畫戟似緩實急,斬斷了奇形鋼叉,斬斷了這一縷風,掠過靈鷲妖帥的脖頸。
靈鷲妖帥身形驟然僵住,頭顱飛起,血如泉湧!
陳淵收回方天畫戟,兩道空間裂縫全部消散,靈鷲妖帥的屍首化作本體,往下落去。
這一戟不僅斬首了靈鷲妖帥,還直接抹去了他的妖魄,連妖丹都沒有逃出來。
衝向陳淵的幾名妖帥全都停下,驚恐地看了過來。
一個威名赫赫的高階妖帥,竟以這般慘烈的方式,如此突兀地死在了陳淵手中!
陳淵一甩方天畫戟,幾滴血珠灑落,魁梧的身軀上,是一套傷痕累累的戰甲,魔氣繚繞,氣勢衝天,仿若魔神降世。
他的眼神從幾名妖帥身上掃過,冷冷道:“爾等還有誰想領死?”
眾妖帥心中一顫,沉默地看著陳淵,滿臉驚懼之色。
血雲妖帥忽一咬牙:“不要被他嚇到!這……這種神通如此強橫,肯定無法隨意施展,他已經是強弩之末。”
“否則隻要多揮出幾戟,我等都要死在他手中,何必與我等廢話?”
陳淵冷笑一聲:“不錯,這等神通,昆某也不能隨意施展,但隻是揮出兩三戟,也不會讓昆某的妖力消耗殆盡。”
“在昆某死前,至少還能再殺一兩個妖帥。”
“不知誰會如此倒黴,亦或是大公無私,主動送出性命,把蝕木妖王賜下的寶物,留給其他妖帥?”
幾名妖帥麵麵相覷,就連血雲妖帥也沉默下來。
這次強攻一線天,蝕木妖王共派出了七名妖帥,眼下靈鷲妖帥已死,兩名中階妖帥被鐵翼妖帥、木亥妖帥牢牢纏住。
血雲妖帥又斷去了一臂,靈寶神兵被毀,實力大損,隻剩三名妖帥,還有一戰之力。
而他們誰也不想和陳淵拚死一戰,為他人做嫁衣。
但他們也不敢就此退去,強攻一線天大陣,圍殺陳淵,乃是蝕木妖王的諭令。
他更是親自出手,攔住有可能來援的雷山洞府妖帥,自然是不容有失。
他們若是心生懼意,怯戰遁走,被蝕木妖王知曉,絕不會輕饒。
幾名妖帥進退兩難,陳淵忽然舉起滄溟戟,厲聲喝道:“爾等戰又不戰,退又不退,是為何故?”
“昆某就在此處,若想要昆某性命,隻管來取!”
狂怒的聲音直衝雲霄,傳遍了整座穀地。
森寒的殺氣傳入每一名妖帥、妖將乃至所有低階妖獸耳中,連下方的浴血鏖戰都為之一頓。
幾名妖帥渾身一顫,看著周身魔氣洶湧滂湃的陳淵,心中懼意更深。
血雲妖帥死死盯著陳淵,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走,今日之敗,由敖某負責!”
眾妖帥如蒙大赦,立刻吩咐麾下妖將妖獸退走。
“雄山洞府妖將妖獸聽令,速速撤出此地!”
“水雍洞府妖將妖獸,立刻撤退,不得有誤!”
那兩名被鐵翼、木亥纏住的妖帥,也相繼罷手。
雷山洞府妖將士氣大振,他們以寡敵眾,短短時間,已經呈現出不支之勢,有三十多名妖將出現死傷,形勢突然逆轉,立刻就要反攻倒算。
憑借地勢占據優勢的妖獸大軍,更是要乘勝追擊,卻被陳淵喝止:“雷山洞府所有妖將妖將,不得追擊,放他們離去,違者立斬不赦!”
鐵翼妖帥和木亥妖帥也跟著下令,眾妖將都有些不甘,但陳淵力斬靈鷲,重傷血雲,威望大增,無人敢違抗他的命令。
那些尚未化形的低階妖獸,更是懾於血脈中的威壓,硬生生壓下嗜殺的天性,留在穀地之中,任由蝕木洞府大軍退去。
陳淵手持方天畫戟,玄陰甲魔氣赫,立於天空之上,身形一動不動,冷冷望著蝕木洞府的六名妖帥。
一名中階妖帥落下遁光,想要取走靈鷲妖帥的屍體。
陳淵一揮滄溟戟,一道細如發絲的空間裂縫在他身前浮現而出,一閃即逝,但還是嚇得他身形暴退,驚疑不定地看向陳淵。
其他幾名妖帥也是為之色變,陳淵淡淡道:“靈鷲死在昆某方天畫戟之下,其身上之物,皆歸昆某所有,爾等不能帶走。”
那名召喚巨石天降的高階妖帥怒道:“北冥,你欺人太甚!”
陳淵目光如電,冷冷道:“我妖族弱肉強食,實力為尊,爾等若是不服,大可來戰,昆某奉陪到底。”
這名高階妖帥勃然大怒周身妖氣鼓蕩,雙手緊緊握成拳頭。
陳淵端起方天畫戟遙指此人,也是蓄勢待發。
血雲妖帥忽然開口:“靈鷲屍身留給你走!”
說著,他大手一揮,卻是率先轉身離去。
其他幾名妖帥猶豫了一下,也轉身跟上,隻有那名高階妖帥孤零零地留下,神情變幻了一番,忽然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妖帥退走,蝕木洞府的妖將和低階妖獸更加不敢久留,都是倉皇離去,順著狹窄的山穀擠成一團,不知有多少低階妖獸被踩踏而死,哀鳴聲傳遍四方。
雷山洞府妖將看到此幕,都是暗歎不已,若是命麾下妖獸銜尾追殺,蝕木洞府大軍必將一潰千,血流成河。
鐵翼妖帥和木亥妖帥卻是滿臉慶幸之色,吩咐麾下妖將收攏殘部,清點損失。
陳淵依舊懸立於高空之中,手握滄溟戟,魔甲罩身,遙望天邊。
直至蝕木洞府妖帥遁出三千之外,他方才收起滄溟戟和玄陰甲,收斂氣機,落下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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