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璀璨。
最後一縷天光從天地之間流逝,李絳淳抹了抹唇邊的血,身後的滾滾烏焰終於被如香灰般的柔和少陰之煙所淹沒。
少陰能控攝水火,可這烏焰有好幾分邃之妙,不受少陰管控,足足十幾息,那烏焰終於熄滅下去。李絳淳輕輕吐了口氣,卻隻覺得喉嚨一陣幹澀。
“咳咳…”
他吐出點血沫來。
毫無疑問,那“李周巍’強得可怕,這種強與他李絳淳的劍道之強截然不同,別人在麵對他李絳淳時,會驚歎他的劍意之烈,無非是:
“此人好厲害的劍!’
可在麵對這道光影時,李絳淳忍不住有了一種截然不同的疑惑:
“這還是人?’
香俱沉這少陰之光照不到他,在他衝殺之下通通飄逝,水火凶厲,卻無法傷他真身,偏偏鎮壓、拘束、殺傷、走脫一一而至,打得人無力至極。
“好像…沒有任何弱點。’
李絳淳唯一能夠依仗的,是他的劍意。
劍意所斬之光,一斬立焚,不能留下半點痕跡,可即便如此,他依舊打得艱苦異常。
此刻終於斬滅天光,他仿佛踏出了那一步,滿身是血,卻靈台清明,如同飲下了瓊漿玉液,心中更有明悟:
“此陣之基,十有八九乃是邃傑之道,方能凝聚此阻道之身,所以…這烏焰也格外厲害些…他終於抬起頭來,看著那流光飛入手中。
卻是一枚金光燦燦,如同寶珠的物什,帶著紫紅色的雲氣,隱約有火焰滾動,李絳淳取來玉盒,小心翼翼地收好了,心頭大喜。
“【太陽日精】!’
太陽太陰稀少,這種靈物,就算是自家也少見得,隻留存於這等古代遺留的洞天之中,目前還是李氏的第一份,李絳淳如何能不喜?
更讓他眼前一亮的,是那飄飄落入掌中的金卷。
【華池飲日服食法】!
服氣養性的太陽之道!
他目光炯炯,仔細想想,卻也不足為奇:
“聽聞當年的桓暄仙君,本是太陽閏位成尊,後來才走的神雷之道,如今有太陽一性的道統,實在不足為奇。’
於是小心翼翼地收好了,環視左右,四周早已經是寂靜無聲,大部分人都散了去,餘下些不死心的,仍在左右窺視。
畢竟他李絳淳狀態不佳,太陽日精又惹人心動,難免有貪圖之輩,可他隻是靜靜的邁步向前,左右也無人真的動手。
可左右看了,竟然不見玄苑,李絳淳略略有疑,心中覺得對方不大可能不辭而別,才駐足了,突然聽著一旁有人低聲道:
“公子!”
卻見著是一紫衣男子,氣度不凡,笑著一拱手,道:
“在下虞,當年是見過昭景前輩的,公子不識得我,我卻聽說過公子,若是要尋那女子一一剛才有人撞見了她,似乎是她早些時候奪過那人的寶物,立刻鬥了起來,已經逃去北方了。”
李絳淳聽了這話,謝了一句,紫衣男子忙道:
“不如我與公子一同過去,也免得天地有變動,壞了機緣。”
李絳淳自然是不介意的,這虞是虞息心的後輩,怎也算半個自家人,計較起來比玄苑要親,兩人便一同向北去了,不出三路,這虞便躊躇了,正色道:
“我家真人分身乏術,是請友人帶我來的,也是借的別人家的機緣,不曾見到昭景前輩…公子出去以後…若是見著了,還請替我道聲謝…”
他歎道:
“我天賦不甚高,是托了血脈近,才在文磺居蹭一些氣象,真人來的那一趟,諸位大人都誇我應對得好,也得了一些青眼,如今才有這份機緣來此…”
李絳淳轉眸去看他,發現對方目光坦然,很是平靜,有幾分真切的感激,估摸著對方不是尋故攀情,這才瀟灑地笑道:
“我一定轉達!可這也是你自己的心誌膽色高,不必記恩。”
虞卻搖頭,道:
“小舟能踏三千浪,須記長蒿觸底功…非是我的應對多了不得,是我在真人眼前混了個熟,有借寶之情,因而得看重。”
李絳淳失笑搖頭,卻也不同他爭,馳出去三十,才見到金氣輝煌,那玄苑持著劍,以一敵三,左右支絀,已經是險象環生。
兩人在雲端站著,見了這景像,李絳淳隻是笑道:
“玄苑道友!”
那三人見了天頂上這兩位公子,嚇了三魂丟了七魄,頓時如風一般散了,玄苑這才收了法劍,駕風上來,滿麵餘悸,瓊鼻上沁滿了汗珠,甩了甩沾著血的手,尷尬道:
“多謝救命之恩!”
說是救命之恩,其實對於虞也好、李絳淳也罷,實在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可李絳淳心思機敏,已經看出些端倪了,暗道:
“她與我相見前,已經奪了人家的寶貝…很有可能還是些好東西,否則人家也不會湊夠了三個人來圍殺她…特地留在我身邊,欲要借我的威風而已。’
他亦不點破,送了枚丹藥過去,笑道:
“早些互留了符,你競不肯用?”
玄苑收了劍,側麵不敢直視他,低聲道:
“公子…欲取至寶,也是生死相搏,玄苑怎好輕擾?”
李絳淳一怔,搖搖頭,笑道:
“我不過是取不到寶,待會兒再上去鬥一次就是了,你命且要沒了,不必考慮那樣多,你若是折了,我不好給真人交代,還得去除了他們,這可是四條人命。”
他說罷,三人都笑起來,氛圍融治了許多,虞正色道:
“我看這方圓千內,也就這一個頂級的寶貝,如今被公子取走了,其他的你我都看不上眼,不如往山中去?”
李絳淳鬥了這一場,可謂是生死徘徊,滿心體悟,另一道劍元隱隱約約都有觸動之感,正要仔細體會,幹脆利落地點頭,閉目修行。
隻有玄苑一無所知,皺眉看來,虞耐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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