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大的氣場,縈繞在白金鎧裝之上,逐漸在甲胄的表層,銘刻下宛如三重蓮華般的道紋,為其添加其早已不需要的力量與威嚴。
所謂的悟道,伐塔比驚訝的事情,白金鎧裝早已習慣。本質上,這不過是一種思維上超越時空的趨近,偏向於最優理解的一種異象罷了。
靈煞的本質是超時空的力量,靈石靈玉就是這種超時空力量在無限平行時空中不平衡,不平均的凝聚體,而人的悟道,也是類似的凝聚過程,人的思維,在無限時空中,趨近於最優解,就會引導靈煞自然匯聚,帶來更多次級體悟,讓該個體趨向於“理論最優’的情況。
甚至,這也可以被稱之為是修煉的本質:在宏觀角度上來看,是使用靈煞提升自己的生命位格,就好似用鋼鐵鑄造器皿,但實際上,從更加細微的大道本質角度,卻是一種超時空的趨近效應。
可白金鎧裝,早已就是“最優’,已與其他時空的自己,拉出了不可逾越的鴻壑。日常悟道到稀疏平常的他,如今反而可以抬起左手,隨意地觀察超高密度靈煞在自己掌心自發湧現而出的種種奇異紋路,分形。“就像是冰晶雪花一樣,靈力的自組織湧現,被我所吸引。”
他感慨一句,而後,白金鎧裝再次看向死死盯著自己的伐塔比:“你看,你也開始豔羨,渴望與我相似的悟道了,因為你渴望得到這股力量一但是天魔是不會的。”
“天魔其實就是這股力量本身,每一個天魔,都和靈石的凝聚類似,是墮落的力量,在無限時空中不平均,不平衡的產物,天魔侵蝕其他智慧生靈,所用的方法,就是反向的悟道。”
“若你這樣的邪魔,真的可以用靈煞悟道,雖然一時半會,看上去是邪魔的力量壯大了,但要不了幾次,你們這些悟道的邪魔,就會從邪魔的大群中分裂出來,成為獨立的魔人了。”
白金鎧甲的言語,坦然堂皇,理所應當,沒有任何欺騙的味道,但他說的話,又是如此不可置信,伐塔比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一一它甚至憎恨,憎恨白金鎧裝為何不直接將其徹底殺死,非要告訴它這些有希望的東西,而它作為無法改變的邪魔,又能怎樣?
徒勞……徒勞……
澎湃的感情,深邃的窒息,無奈的徒勞,從伐塔比身上溢出,它在此刻,突然也明悟了。
是了,是了,邪魔可以逐漸轉換成人,但這一代邪魔,它這一代邪魔,是絕對不可能的了,哪怕是它想要成為正常的生命,也是和人類有血仇的生命,更何況,它的改變沒有抵達那個界限。
它的遺憾,不甘,心中暗暗潛藏的希望和期待,其實每一個,都在為這大荒界的魔尊,【徒勞之魔】作出貢獻,那可怖的魔尊,俯瞰萬有的魔尊,將它們設計成如今模樣,就是為了這一刻。
無論它們這些邪魔,是想要順從還是背叛,都是徒勞,都是池複活的資糧。
故而在這一刻,似乎被某種力量所【指引】,伐塔比福至心靈,抬起頭,對安靖道:“不對。”“你說的不對。”
“哪怕是未來,魔墮落,變成了魔人,但那樣的世界,也絕對不是你說的雙贏,這根本沒有徹底解決魔。”
“魔仍然存在,存在於魔人和人類之中,就像是海濤的起伏漲落,這不過是一次“落’,隨著人心和魔人中再次孕育出新的魔,那,新的無上天魔就會再次於“人’中湧出!”
“而那,必然是更強,更龐大,更不可思議的魔劫!”
“你居然發現了?”白金鎧甲有些驚訝於伐塔比的敏銳,看來這個魔軍指揮官還真的腦子足夠聰明,它找到了關竅,故而點頭道:“是的,這樣隻能說戰勝了「你們這一支天魔’,但若是有其他的無上心魔過來,亦或是我們中出現了新的無上天魔,永的戰爭就又要再一次開始。”
“不過,那又如何?”
如此說著,白金鎧甲抬起頭,看向高天之上,那黯淡無光的天幕,他並不知道自己究竟要看向誰,隻是一種本能在湧動:“須知,不是隻有魔才有類似的能力。”
“這世間,存在一種神通,喚作【噬惡魔主】,可以隨意地將自己認定為惡的存在,視作資糧吞噬,這力量的衍生,就是【噬惡還真】,這種絕對的定義權,也是吞噬魔,戰勝魔的利器。”
白金鎧甲平靜地道:“實際上,或許那就是元始魔淵,無底深淵留下的暗手吧,也就是“起落’後,於人心中再一次匯聚而出的大魔,又一次魔劫的初始。”
“有著這樣神通的存在,正如其名,自然而然就會墮落成真正的魔淵化身,甚至就是新的元始魔淵但很顯然,那位大自在天魔主,【革故仙帝】並沒有成為魔,反而找到了自己道路,更加堅定,更加強大。”
“若非如此,懷虛大仙人恐怕隻能提早引爆元始魔淵的封印,事情就更難辦了。”
聽到這些,伐塔比都愣住了,它作為邪魔在大荒界的高層,雖然不是最高領袖,但也能觸及許多絕密資訊,包括許多與此界的聖天魔尊,與魔尊之上的無上天魔的信息,但更高的,元始魔淵,還有魔的本質,他就一概不知了。
一為什,這個白金鎧裝知道?
一他究竟是誰?為什會知曉這些?
“不對。”
但和伐塔比想象的不一樣,白金鎧裝沉默了一會,反而自己沉吟起來:“我怎會知道這些?”“這是……天道的,懷虛天道的記憶……”
“我是懷虛天道?”
“不對,我不是……我是……”
“我是誰?”
白金鎧裝再一次陷入沉思,他倒是並不在乎自己是誰這個答案,因為他心中就莫名有一股自信,自信那些記憶會歸來,會反過來找到他。
現在,他思索的,其實是另一個問題。
“懷虛天道……和我融合了嗎?”白金鎧裝喃喃自語:“不對,就和我記憶的缺失那樣,池也應該和我一樣,缺少了記憶,但是,就和我將記憶分開那樣,懷虛天道也將自己的記憶分開。”
>>章節報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