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沒想到,源頭的牛是另一個牧民家的。
妙和興奮不已,當即要跟商人買下這頭牛。
商人驚恐不已,當即就想殺死這頭牛,還要把這個部落的牛羊全部殺死填埋。
陶岩柏擋在牛前麵,費了很大的功夫和他解釋,這頭牛已經治愈,不會再傳染人。
他們可以將剩下的牛羊都檢查一遍,確認是否有出痘。
商人不樂意,還是巴圖猛庫和部落首領趕來,和商人道:“人發痘治愈就不會傳染人,是個好人,牛和羊當然也一樣,它已經自愈,不會再傳染人。”
“它活著不會,難道吃它的肉和骨血也不會嗎?”商人道:“它染過天花,誰都沒吃過染天花的牛羊,萬一它就會傳染呢?”
陶岩柏當即保證道:“我們不會殺它,更不會吃它的肉。”
商人當然知道他們不是要吃肉,其實到現在為止,他都不明白他們為什要找這頭牛。
部落首領和巴圖猛庫也不明白。
妙和就告訴他們道:“巴圖猛庫的症狀不嚴重,出痘量、發熱的時間和溫度都低於一般天花發病者,所以我們要找出原因,找出源頭。”
她道:“隻有找出源頭和原因,我們才能複刻這種成功,甚至在此基礎上減弱天花的傷害,讓人獲得天花的免疫力。”
陶岩柏展望道:“一旦我們成功,那天花這個病將不複存在。”
“你們簡直是在癡人說夢,”部落首領沉聲道:“長生天都做不到這一點,你們怎可能做到?”
巴圖猛庫卻若有所思,低聲和部落首領道:“讓他們試試吧~~”
部落首領扭頭瞪了他一眼,和商人道:“本來你要退回所有的牛羊,我是不願意的,我隻接受你退回有痘印的牛羊,可現在,你的擔憂或許是對的,這個損失我們部落自己來承擔。”
妙和一聽,著急了,和部落首領道:“這頭牛真的不會再傳染人了。”
部落首領道:“我們部落不能成為千古罪人,這些牛羊要是有問題,把天花傳出去,那我們部落會成為草原上最大的敵人。我們的孩子正在前線作戰,不能讓他們帶著榮耀回來時,部落卻在給他們抹黑。”
部落首領堅定不移,妙和無言,和陶岩柏相視一眼,都沒了辦法。
倆人隻能死磕跟他們關係好的巴圖猛庫。
巴圖猛庫無能為力地道:“我也要聽首領的。”
商人將這個部落的牛羊都退了回去,然後就收拾行李,決定現在就走。
部落首領則帶著人把每隻牛羊都扒拉了一遍,竟然真的找出兩隻身上有痘印的牛來,且其中一隻小牛犢並沒有被賣,而是在原主人的牛圈,其中有幾個豆痂看上去還沒脫落光的樣子。
但它很活潑,一點也不像是生病的樣子。
這一發現,全部落震驚。
部落首領當即決定封鎖部落,派人去攔住商人,結果商人比他們快一步,已經帶著商隊跑了。
妙和和陶岩柏都沒帶上。
倆人站在寒風中望著前方一片白,雪地上是好幾道車轍印。
妙和:“他不是說答應了趙大叔,要把我們安全帶回去嗎?”
陶岩柏:“天花呢,他們一定是被嚇到了。”
倆人對視一眼,齊齊決定在這留下。
三頭牛被拉出來,部落首領要放火燒死它們。
妙和攔住了,道:“我檢查過了,其中兩頭的痘印已久,這頭小黃的痘印最淺,最久,我估計它就是源頭,而這一頭小白的痘印看痕跡和巴圖猛庫的時間差不多,經過我們的統計,他放牧的地方和小白的重合度最高,很可能它才是傳染巴圖猛庫的牛。”
又指著最後一頭小牛犢道:“而這頭小斑點,它應該是三十五天到四十天前染上的天花,大半豆痂已脫落,說明它已經算是戰勝了天花,剩下的這兩顆豆痂隻是還未來得及掉落。”
妙和道:“我建議你們把這頭小牛犢留著,是因為它身上的豆痂毒性最弱,誰也不知道,這批牛羊中還會誰身上有潛在病毒……”
“那就全殺了,燒了!”部落首領沉聲打斷她的話,雖然心痛,卻是不得不為。
妙和道:“我很支持這個方法,可是,人呢?”
部落首領心中一沉。
陶岩柏接替妙和道:“部落的人和這些牛羊朝夕相對,誰也不知道有沒有人染上,隻是病毒還在潛伏期,牛羊可以殺,但人怎辦?”
部落首領:“現在我們部落沒有人感染天花,你們二人少在這危言聳聽。”
妙和:“那是因為現在是冬天,而巴圖猛庫自愈回來時已近秋天,小斑點感染時天氣也已經開始變冷,病毒的活性被降到最低。可冬天總會過去,夏天一定會到來。”
“來年天氣炎熱之時,天花病毒被激活,潛伏在部落中的天花一旦爆發,你們能活幾個人?這個草原上的部落又還能存在幾個?”
部落首領臉色蒼白:“危言聳聽,危言聳聽,你們剛剛還說這三頭牛不會有危險了。”
妙和:“它們的確沒有危險了,有危險的是不知潛伏在何處的天花病毒。”
陶岩柏:“留下這三頭牛吧,若你們信得過我們,我們願意為你們種痘,提前擁有天花免疫,這是惟一能阻擋來年天花肆虐的辦法。”
部落首領氣笑了:“種痘?有本事你們先給自己種上。”
陶岩柏和妙和對視一眼,眼中全是光彩:“我們正有此意,但我們需要你們的支持。”
部落首領:……他就是話趕話說的,他們還真種啊?
但陶岩柏和妙和的話的確讓氣氛一鬆,原來他們不是想讓他們去送死,而是想讓大家一起去送死。
送死這種事,隻要包括了提議者本人,大家的怨氣就沒那大了。
部落首領也終於肯冷靜下來聽他們說了。
陶岩柏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我知道,今年特別寒冷,落雪都比往年早,各部落凍死了不少牛羊,日子比往年要艱難。這個時候你們再燒殺這多牛羊,部落的存糧能熬到第二年開春?還有,這一批牛羊殺了,牛圈羊圈的小牛犢和小羊殺不殺?殺死它們,你們來年的種苗怎辦?沒有小牛和小羊,沒有母牛和母羊,部落明年怎過?”
部落首領臉色沉鬱,旁邊聽著的牧民們著急起來,紛紛上前發表意見。
他們本就不同意把這批牛羊都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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