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京師,潘筠就和他們分開了。
三王子發現妙真也不見蹤影,不由問妙和:“你師姐呢?”
妙和:“師姐有自己的事要做,你們隻請了我和師兄做翻譯,她又不是你的下屬。”
三王子微微蹙眉,他不明白,大哥為何不請更聰明的妙真做翻譯,而要請妙和和陶岩柏?
他左右看了看,入目便是京城的繁華,他忍不住心生羨慕。
他以為長安和洛陽就已經夠繁華了,沒想到京師比兩地還要繁華,高粱畫棟,人影如織,商品亦是琳琅滿目,入眼之物,竟有大半不認識。
難怪也先一心向南,想要恢複前元風光;那些黃金家族也一直念著一統天下,恢複榮光。
大明占據的地方真是太繁華,物資太豐富了。
鴻臚寺的人來接他們。
近來草原各部落的使者陸續到達,他們做接待的事很熟,直接把他們帶到驛站去。
這一次給國師賀壽比上次給皇帝賀壽還要熱鬧,所以鴻臚寺另外準備了好幾座宅子充作驛站。
草原各部落的人被安排在相近的兩棟宅子,門外由禁軍把守,門還有鴻臚寺低階官員坐鎮,為的是不讓他們鬧事。
草原十八部使者,每部使者二十人,其中,部落首領親自來的有七部,十一部則由首領之子,即各王子帶使者前來。
朝廷特意把他們叫來,給國師祝壽是順帶的,最主要的目的還是要威懾安撫他們,讓他們老實點,別給朝廷找麻煩。
雙方關係不似從前,大明也不是以前的大明,皇帝也不是從前的皇帝,雙方都識相點;
以上是威懾。
安撫則是,草原苦寒,每次一遇特大風雪牧民就遭殃。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皇帝也很心疼他的臣民,所以,若大家的共同目的都是為草原百姓,更應該合作共贏。
他們隻要聽他的,皇帝一定會讓他們吃飽穿暖,即便遭遇風雪,也不會被凍死餓死。
所有草原部落的使者到齊,皇帝就先把他們聚在一起談了一次。
之後,就草原的發展,皇帝還開了一次朝會,邀請使者們一同參加,然後敲定了好幾項針對草原的舉措。
使者們其實都聽得不太懂,但也知道朝廷不僅放開互市,讓草原的商品進入中原,也讓中原的商品進入草原;
更甚至,他們要在草原上開社學、辦獸醫站,還要開作坊。
“在草原開作坊?”
皇帝微笑著點頭,道:“草原上的牛羊多,不僅肉可食用,毛皮也另有用處,除此外,還有各種礦產、藥材等,這些都可開采。”
“當然,天下鐵礦、銅礦等為國家所有,由朝廷來開采,但開采亦需要人工,到時候草原上多餘的勞動力可以到作坊去幹活,賺到的錢可以抵消一部分放牧遇到天災的風險。”
一個部落首領忍不住笑出聲來:“鐵礦?草原?”
他樂道:“陛下您在說什笑話呢,草原上隻有草和水,哪來的鐵礦?”
草原上要是有鐵礦,他們用得著費心的從中原走私鐵具嗎?
皇帝道:“有沒有,有了又如何,這就是工部的事了,如今北邊三羈縻州的邊界線已經劃定,朕希望你們能配合朝廷做好份內之事,與鄺埜一起建設好草原,總有一日,草原能像中原一樣富足。”
那怎可能?
部落首領們心想,草原上適合種植的地就沒幾塊,他們需要拿牛羊和中原的人換糧食、茶葉、鹽巴和布匹,他們得養多少牛羊才足夠?
他們覺得,除非他們住到中原來,否則他們永遠不可能和中原一樣富足。
不過此時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大家決定先應下。
實在是,這幾天進入中原後看到的東西太出乎他們意料了。
中原的富足和強大也出乎他們意料。
其實,直到此時,各部落使者還都很疑惑,當年,大明是怎輸給也先的?
當年那場戰役他們也派兵參加了,甚至今日來的使者大多數都參與了那場戰役。
他們自己都稀糊塗的。
“當年,也先到底是怎打贏那場仗的,還抓了大明的皇帝?”
“誰知道呢,是中路幹的事,我當時在西路大軍中。”
“我當時在東路,收到消息時整個人都驚住了,東路可不好打,我當時連輸三場……”
“西路也難,奇怪,隻有中路,對上朝廷幾十萬援軍,贏了不說,竟還抓住了先帝。”
“噓,快別說了,有宮人在悄悄偷看我們。”
有消息靈通的使者看了一眼便壓低聲音道:“那是太後宮的人,我們殺了她兒子,她會不會找我們報仇?”
“太後?太後的兒子不是皇帝嗎?”
“嘖,傻子,皇室有兩個太後,其中一個是先帝的母親。”
“來前我也很害怕,擔心皇帝要給他兄長報仇,筵無好筵,可能是鴻門宴,但連著三天開會,看樣子,皇帝是真心要招撫我們,這種情況下,他絕對不會殺我們的。”
三王子年紀小,帖良古惕又在極西之處,城小地方也小,所以他三天下來基本不說話,隻是聽,此時也忍不住發言道:“沒錯,我也覺得朝廷不是要殺我們。”
他頓了頓後低聲道:“我覺得我們也打不過他們,你們知不知道朝廷有一種發報機,可以千傳信?”
“我知道!我去看過,卻不知真假。”
有人懷疑是假的:“這世上怎會有這樣的東西?說不定是他們故布疑陣,為的就是嚇唬我們。”
“可從入關開始,每至一處便可見百姓有序排隊發信、收信,這怎可能是假的?”
“有何不可能?大明人這多,隨便一地找上十幾二十人,就跟唱戲一樣做戲給我們看,漢人的腸子都是九曲十八彎,不能不防。”
這個使者的懷疑很快激起眾人心底的疑慮,大家相視一眼,都有些懷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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