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帝一生節儉,留下遺命,喪事從簡,除去一些自己常用的東西外,不陪葬,更不殉葬。
他代他哥廢除了殉葬製,先帝時就沒有陪葬妃嬪,他這一代執行過後政策就算固定下來,到下一代便成祖製,再難改變。
朱見濟遵命而行,隻是塞了不少自己的東西進陵墓,還從潘筠那求來許多修真功法典籍和手記,鄭重放在棺槨邊。
雖然不可能,但萬一有用呢?
景泰帝下葬,朱見濟這才登基為帝,改年號為盛嘉,來年元月後再起用新年號。
所以,景泰十八年五月,新帝開始處理先帝病重時禁軍衝宮事件。
石亨被淩遲,跟隨他左右的禁軍按照官職大小,官職大的,直接砍頭,小的,和從眾者被雖可免死,卻被流放到各地,牽聯六千餘,一時間京城上下噤聲,先帝逝世的悲傷更加濃重。
朱見濟這一場威望立得很成功,百官和百姓還要讚他一聲仁善,畢竟,禁軍除那幾個外都保住了性命,和洪武時期動輒血流成河的牽連不一樣。
百官都不得不讚一聲皇帝仁善,可是,大家卻不敢因此懈怠,反而繃緊了皮,從心頭升起一種,新帝比先帝強硬多了的感覺。
新帝的確比先帝要強硬,處理完石亨等人,他就開始著手在全國推進改革。
這一場改革不僅針對賦稅和經濟,軍中也被納入改革範圍。
陳懷因在石亨事件中救駕來遲,被朱見濟罷職,雖不曾問罪,卻退出了軍隊,他安排了他的人接手軍務。
沒過多久,禁軍上下更換了一半的領導,幾乎都是新帝的人了。
他們隻聽從皇帝的意見,他對禁軍的掌控遠在先帝之上,就連潘筠在宮中行走都受到了約束。
潘筠幹脆就不現身走了,每次隱身而行。
在戶部一直做吉祥物的陳循敏銳地感覺到新帝對他的不滿和敷衍,他當即去求問潘筠。
從欽天監出來後立刻上書請辭,並附上大夫的診斷書,要回老家養病。
新帝挽留了一次後就同意了。
陳循前腳離開,他後腳就把薛韶升為戶部尚書,並提入內閣。
新帝比先帝更果決、更有活力、心也更硬,百官需要重新適應這位新帝王。
於謙本以為自己會很喜歡新帝,畢竟,他也是他的學生。
太子更聰慧、更果決,也擅聽他的意見,可他當皇帝之後就不一樣了。
短短三月不到,於謙便和皇帝在朝上大吵了五次,平均二十天一次。
於謙都感覺到身體不適了。
潘筠給他的建議是:“身體不好就辭官,為這點俸祿不值得拿命去拚。”
“不行!”於謙目光如炬的瞪向潘筠,“於某為官並不是為了俸祿,如今改革正在關鍵時刻,我決不能離開。”
他反問潘筠:“國師真不覺得陛下行事過急嗎?”
“年輕人嘛,總是更急著看見成績。”
“國事不同其他,一旦急,便易出錯,事關千萬百姓,國師真的要袖手旁觀?”
潘筠不語。
於謙無奈,隻能親身下場約束皇帝。
年輕人做事,最討厭別人在一旁指指點點,君臣二人因此沒少發生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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