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5章 Ch.1174 鈴鐺與獵犬

      毫無疑問，那塊價值不菲的藍寶石就該由下等車廂的人負責——這並非取決於財富上的多寡，而是根據這位胖珠寶商所說，他隻在中等車廂與兩節下等車廂的連接處停留過。

      藍寶石總不可能穿過一節節車廂，自己長了腿跑到西奧多的車廂去吧？

      巡車警讓他詳細描述那塊寶石的形狀，大小，以及重量，同時依次詢問：像他心早做過預演般的詢問，更多、更複雜、更具威嚇性的語氣與問句留給了下等車廂的旅客們。

      可當他徹徹底底排除前兩個車廂客人的嫌疑後，他們倒不樂意離開了。

      ——他們想要瞧瞧到底誰是犯人。

      然而經了搜身，依然沒有找到那塊寶石。

      “毫無廉恥！她們竟以為一塊布簾拉著就安全了！”中車廂的年輕女人依偎在丈夫的懷，借手絹遮住嘴，小聲嘀咕：“若是我，就要立馬從車上跳下去了！”

      她的丈夫摟著她小聲安慰，說除了自己，沒有人能搜她的身。

      ——也許還說了其他的。

      很快逗得妻子小聲笑了起來。

      魯伯特暗暗別開了臉。

      當然沒有人樂意失去尊嚴，可顧慮巡車警的威嚇，這節下等廂的男女還是低著頭，照吩咐走成兩列，去男列車員和女列車員的‘窗簾’後，讓他們看了個分明。

      難題來了。

      ——沒有什藍寶石，紅寶石，綠寶石。

      連指甲蓋大小的黃金都沒有。

      巡車警敲打著槍柄，鞋跟噠噠噠砸著車板。

      他聳了聳鼻頭，視線掃過一個臉色蒼白的婦人時，忽然到了什，扭頭問身後的列車員：

      “車上有多少寵物。”

      列車員愣了一下，連忙轉身看向背後的女人。

      女人則做了同樣的動作，繼續往後接力：直到將眼神接力棒遞給了列車長身邊的男人。

      “…咳，我記得誰，誰寫在本子上了。”

      巡車警眯眼：“誰？”

      列車長的副手眨了眨眼：“有個人。”

      “什本子？”

      “總…總有個本子。”

      好極了。

      這輛車沒有任何人做記錄——對車上客人的記錄，客人們寵物和行李的記錄。

      這些也透露出另一個問題。

      巡車警是新調來的。

      他顯然不清楚這車上的慣常作風。

      “我看女王丟了王冠，王冠丟了女王——哪怕誰的母親丟了，你們也該能推的一幹二淨。”他的言辭完全符合長相，既不給人尊嚴，也不給自己留什餘地。

      算是當著全車廂的人，給了列車組一個好看。

      列車長那張老臉肉眼可見紅了。

      “沒有這個規矩！我們從來沒有這個規矩！粗魯！簡直是…簡直是…你難道不清楚我們‘沒有資格’非法記錄、清點客人攜帶的行李和寵物嗎？”

      巡車警嗤笑：“‘非法記錄’，什叫非法記錄？如果有非法記錄，就有合法記錄，是不是？我們的合法記錄在哪？等誰丟了東西，確認車上混進一夥賊，再‘合法記錄’？我看該叫‘合法清點’吧？”

      他說完也不等回複，讓那一直跟隨他的列車員到寵物車廂去，叮囑他尤其觀察那些‘犬類’。

      好事的客人們麵麵相覷，發現巡車警踏著車板，到那麵色蒼白的婦人跟前——她的兒子隻有七八歲大，兩隻機靈的眼珠子轉個不停，手藏在母親披散的袍子下麵。

      “…拿出來，小雜種。”

      “什、什？先生？這是我的孩子…”婦女咳嗽幾下，千瘡百孔的身體好像由冬風經過會嗖嗖作響：“我的孩子…可是…”

      “沒有人說他不是，”巡車警在她麵前蹲了下來，靜靜凝視男孩的眼睛：“我說：把手從你母親的袍子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