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王朝的衰敗是不可避免的。

    八大直隸州，以及地京左右兩府，早已不複當年世家如雲、高門成叢的景象。

    隨著中央朝廷式微，世家們脫離掌控，紛紛搬遷到各地州府割據一方，漸漸離心離德。

    地京也變得荒涼無人，連帶著祭天行宮也透出頹敗的氣息。

    今日早朝一如以往，來的都是大小貓三兩隻，隻報喪不報喜，煩得君主頭大。

    這位周氏王朝的當年君主，外麵已經有風傳，將他定為末代君主，民間俗稱，敗家子。

    早朝結束後，君主就闖入地下的秘密空間，在老祖宗麵前哭訴。

    “老祖宗哇，我冤枉，外界都傳我昏庸無道、敗家喪國，但家業之大，豈是我一人能敗完的？”“一代代傳下來，傳到我手中，已經是積重難返。”

    “大家都是老祖宗的後代，憑什鍋都給我一人背，孫兒不服！”

    “最近，又有五個州宣布脫離朝廷，斷了今年的賦稅進貢，轉而投靠當地世家。”

    “我要發兵征討，國庫沒錢，一動兵非但打不出去，還會自己造反。”

    “如此，還不如您老先廢了我，省的讓外人羞辱。”

    老祖宗自然是周定，他以退位多年，眼前這位君主已經是二十代開外的子孫了。

    平心而論，這孩子才能有限，但也不至於敗壞家業，實在是大周王朝到如今已是百患叢生。俗話說，樹大根深必有枯枝，一代代枯枝積累，到最後壓垮樹幹、斷掘根基。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大周王朝當年太過強勢，一代二代傳承下去，廢掉先前非封即禪的製度，改為家族傳承，斷絕了其他世家的機會。

    當年王朝興盛，無人反對，可到現在勢力衰微，其他勢力卻異軍突起，局勢又變了。

    曾幾何時，那些教派、世家，在父親麵前大氣不敢喘一聲，現在卻抖起威風。

    還有九大聖地更為棘手。

    顧名思義，聖地，自然和武聖有關，九大聖地，就有九個武聖相關的勢力。

    當年父親在時，還能壓製武聖，甚至還帶著三位武聖乘舟破空而去，遠征天外。

    可自那以後，大周王朝也失去最強的戰力，偏偏又沒有誕生武聖，漸漸失去超然地位，衰敗下來。“別哭了。”

    “你去瞧瞧，外麵八百世家，有幾個是從古傳承到今的，那些先民部落的直係血脈，如今都斷絕幹淨了，還在的都是外人承嗣繼房而來。”

    “我周氏還算最古老的血脈之一。”

    “世上沒有永存不滅的世家，真有那一天，王朝滅絕，你我都一樣下場。”

    周定用拐杖敲不成器子孫的腦袋，“你的位置我也坐過，有多難我知道，但老夫和你不同，從沒在父親麵前抱怨過半句。”

    “你有時間訴苦，倒不如多動動腦子。”

    斥退君主後，周定一邊歎氣，一邊苦笑搖頭。

    不多時，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你這邊支撐得也很難呀？”

    “處處皆難，也就顯得沒那難了！”

    周定點點頭，手朝旁邊一指，“先坐！”

    周提大咧咧在他對麵坐下，未曾開口先歎氣，臉上滿是一言難盡辛酸。

    “怎了？”

    周定笑著調侃道，“你這九大聖地之一的女婿，怎回老婆娘家一趟，沮喪成這般模樣？”九大聖地之一，觀鼎一族。

    沒錯，歲月變遷之下，觀鼎一族也從幕後走出，成為九大聖地之一。

    周提的妻子郭青兒，回歸家族，與他天各一方，但雙方的婚姻關係還在，隻是稍有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