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煦耐著性子,聽完蒲勿的哭訴,便歎了口氣:“怎會這樣?”
“為何廣西方麵,從未向朕和朝廷上奏?”
要有報告,那才叫見鬼了!
別說趙煦有暗示。
便是他一個招呼不打,廣西的利益集團,也會把蓋子牢牢捂住。
什叫百萬漕工衣食所係?
廣西的甘蔗種植產業鏈就是!
但這不妨礙趙煦和大宋朝廷當白蓮花。
因為,除了趙煦的個人密檔外,你不可能在任何朝廷公文、文武官員的報告還有地方監司的匯報上找到任何交趾正在肆無忌憚的侵略、殺戮、掠奪占城與真臘的文字。
就沒有!
製度上杜絕了!
哪怕有人看不過眼,非要上奏,這封奏疏大概率也走不到都堂,更不要說到閣門了。
哪怕到了,也會被製度當成“無用’的報告給廢棄。
別問,問就是趙官家心善,見不得他人苦。
所以,早早的下了指令,製定了關鍵詞篩選製度。
在朝廷的郵傳係統,在上通下達的政令製度中,就不可能出現和占城、真臘相關的文字。免得刺激一些士大夫脆弱的神經,從而引發不可控的政治動蕩。
這些士大夫們也是趙煦一直頭疼的對象一一他在現代,可學了不少技術。
但大宋士大夫們的底線卻過於的高了。
譬如程頤,每天下班或者休沐的時候,就愛到處逛、看,還總喜歡在趙煦麵前,為底層發聲。張口就是“先王之道在於仁,列聖之治在於德,乞陛下考究先王之道,履列聖之治,推恩天下,澤被蒼生!’
趙煦能怎辦呢?
隻能是:先生說的是!
先生所言甚是!
還望先生教我!
誰叫他的人設是“仁厚天子’。
還是連淮南地區的百姓受災,都會在宮中急的吃不下飯的那種呢?
他也正是靠著人設站穩了腳跟,收攏的權力。
現在回旋鏢打過來,跪著也隻能認!
於是,好多維多利亞技術根本就用不上。
空有神技在手,而無用武之地。
好在,其實也不怎影響,如今大宋工商業的磅發展勢頭。
特別是在遼人源源不斷的把從日本挖出來的白銀黃金送到汴京後。
汴京的作坊、工場,一下子就訂單爆滿。
做不完!根本做不完!
開封府過去長期存在的地痞無賴問題,立時迎刃而解一一願意工作,都能找到工作。
不願意工作的,官府也絕對不會放棄他們。
而是會貼心的派官吏押送他們去河北、淮南以及未來京東的工地上去做工。
美其名曰: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隻有這樣,他們才能接受屬於他們的“大任’。
這套理論是蔡京在任的時候搞出來的雛形,經過錢勰的發揚光大,如今已經隱隱成為了開封府這個係統中的【顯學】。
這些家夥,把孟子的《生於憂患死於安樂》的文字摘抄出來。
然後生搬硬套到社會治理中。
在這套理論,開封府認為一一士大夫的職責,就是教化百姓。
無論其賢與不肖,都有責任和義務教化。
同時,開封府認為一一每個人,哪怕是布衣黔首,也是有著屬於他的“天降大任’的。
比如說,成家立業,娶妻生子,孝順父母,養育妻兒。
所以,假如有人遊手好閑,好吃懶做,不顧妻兒、父母。
那就是有罪的!
士大夫們有責任教導、感化他們。
怎教導、感化?
當然是遵聖人之教一一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所以,在開封府治下的各縣,現在遊手好閑的無業流民,簡直就是罪孽滔天的“鄉賊’!
發現一個就抓捕一個!
堅決的送去各地工地上勞役!
而且,不給工錢!
或者隻給很少的工錢!
雖然免不了各種冤假錯案,但效果卻是立竿見影的。
開封府境內一下子就“大治’。
堪稱是路不拾遺,夜不閉戶!
就連汴京城的治安,也較過去好了不知道多少!
隻能說,還是秦法可靠!!
尤其是秦法披上儒皮後,要不怎自漢以來,久經不衰,為曆朝曆代所愛呢?
扯遠了,回到現在,趙煦身邊的童貫,一聽趙煦的口氣,頓時心領神會,馬上就當起了捧哏:“大家,臣與閣門諸司也未曾有聞這樣的事情………”
“競如此嗎?”趙煦臉上閃過錯愕。
“想來是地方有司,怠惰瀆職……”童貫立刻接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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