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祐三年十月戊寅(初六)。
趙煦在文德殿,召見由刑恕舉薦的出使南洋諸國、注攆以及大食國的使團成員。
本來,他是不需要親自召見的。
這些人帶來也隻會在陛辭前,遠遠的在崇政殿外,對著殿內的禦座頓首受命。
畢竟,在傳統上來說,南洋諸國也好,注攆、大食也罷。
都是遊離在“天下’之外的蠻荒異域。
便是占城,這樣的一直在大宋宗藩體係內的王國,撐死了也不過是荒服序列。
就算是人死絕了,汴京的官家也不會多看一眼。
但是,趙煦知道,這些地方的重要性。
大食還好一未來幾十年,都隻能是一個傳說中的異域國家。
頂多和他們有些經貿往來,賣賣蔗糖啊,絲綢啊,茶葉啊,瓷器啊、紡織品啊,再進口金銀啊、銅啊、咖啡一類的產品。
哪怕再過幾百年,大約也隻會是一個遊曆在中國係統外的貿易夥伴。
但,南洋地區卻是一個趙煦一定要拿下的戰略要地。
控製馬六甲,等於給中國套了個虛空盾。
三佛齊、闇婆、渤泥三國,則是大宋前往澳大利亞、新西蘭的跳板。
且南洋地區,還可以成為一塊海綿。
將來可以向這些地方大量移民,緩解國內的人口壓力。
更可以作為未來的橡膠、香料、水稻產地來源。
更妙的是,和西方殖民者不同。
大宋進入南洋,不存在什文明衝突、宗教矛盾。
既是因為,南洋各國的統治集團,都有著很深的中國濾鏡,他們和大宋也有著相同的佛教信仰。也因為,其實大宋或者說中原王朝,是玩不來近現代的殖民主義的。
沒辦法,文明太高級了。
想玩殖民,學帶英那樣不做人。
國內士大夫的道德譴責與鞭答這一關就過不了。
孔孟麵前,仁義兩個字,就首先擋住了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擬人行為。
其他事情也都隻能偷偷來。
如趙煦在交州、熙河搞的那些小動作一樣,套個馬甲,戴個手套,讓土司/大首領們去搞。自己美美藏身在後麵,清清白白。
不然,就隻能乖乖學漢唐經營西域。
以夏化夷,羈縻與郡縣並行,依靠時間的偉力,來做水磨工夫。
簡單的說一一得把人當人!
不把人當人的,反而開始吃人的,那不是中原文明。
而是夷狄一一率獸食人,人麵獸心的夷狄!
一旦如此,等於自己把文明的根基給搞崩。
那會出現什樣的妖魔鬼怪就很難說了。
反正,上一次禮崩樂壞,文明根基崩盤的時候,發生了什曆史是記錄了下來的一一兩晉故事,門閥林立,世家為本,大堆的衣冠士族精英,年紀輕輕就天天磕五石散把自己作死了,下層的農民命如草芥。至於皇帝?
也好不到哪去。
父子相殘,兄弟相殺,叔侄死鬥,權臣篡位……皇室亂……瘋子與變態頻出。
南朝諸朝的平均壽命也就幾十年,而且,有一半時間在內訌。
所以,盡管趙煦天天眼熱著維多利亞秘籍中記載的諸多剝削、壓榨神技。
但他是一個也不敢用!
隻能偷偷摸摸的指使其他人搞搞擦邊球。
還得提心吊膽,就怕惹出麻煩,製造出新時代的陳勝吳廣、黃巢朱元璋來。
於是,很多動作都有些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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