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保慈宮,趙煦的神色,變得冷冽起來。
“童貫,去傳我的口諭,命權知開封府錢勰、街道司賈種民入宮來見我!”
“諾!”
“另外,若右相遞剖子求見,便帶右相到崇政殿候著!”
趙煦現在已經越來越習慣,有什不想要讓外人知道的事情,就帶著人到福寧殿東闇的靜室密議。需要裝逼刷聲望的話,就到公開場合。
特別是有著起居郎在場的場合,他最是喜歡不過。
如今的起居郎,幾經更替,已經換成了葉祖治。
這個熙寧三年的狀元郎,如今也算是混出來了。
因為元祐以來的每一任起居郎,之後都會被除授中書舍人或者給事中。
故此,這起居郎也算是元祐朝的終南捷徑。
當然,代價就是起居郎得管好自己手的筆和腳上的鞋子。
什時候該“秉筆直書’?什時候又該用春秋筆法?
什地方能跟著去?什地方又該“告病請假’?
這都是有學問,且需要悟性的。
很顯然,葉祖治的學問很高,悟性也很高。
所以,除非有詔,不然趙煦每次到東閣靜室召見大臣的時候。
他都恰巧“病了’。
而且“病’的很重!
連太醫都說“疾甚篤’,病的太猛了,起不來!
這次也是一般,趙煦剛回到福寧殿,閣門司就送來了葉祖洽的告病割子。
割子上還有太醫的簽押一一起居郎舊疾複發,不能起!
對此趙煦隻能說一一人家當年能中狀元,確實是有實力的!
不過一個時辰,錢勰和賈種民就匆匆的入了宮,然後被童貫領著到了福寧殿東闇。
而趙煦已在這等著了。
“權知開封府臣勰………”
“提舉街道司臣種民……”
“恭問皇帝陛下聖躬萬福!”
兩人一見端坐在簾後的趙煦就立刻躬身行禮,拜了四拜。
“兩位愛卿免禮!”趙煦擺擺手:“都坐吧!”
“臣等謝陛下賜座!”
錢勰和賈種民自來熟的起身,然後坐到了椅子上。
“事情辦的怎樣了?”趙煦等他們兩個坐下來後問道。
錢勰起身奏道:“奏知陛下,臣已與開封府推官括(羅括)等商議過…”
“臣等一致以為,此等枉法奸商,敗壞國家製度,戕害良善,不嚴懲不足以平民憤,不重刑無以謝天下!”
“故此,首惡、極惡之犯,理當棄市、沒其家產以償無辜!”
“從惡、附惡者,當罪加三等,或重配之,或刺配沙門島、或流崖州……”
趙煦聽著,頷首道:“正當如此!”
至於你要說,無論是刑統還是戶條或者其他什法律的規定,對類似“克扣工錢’、“盤剝雇工’的懲處都沒有這嚴重,錢勰是怎敢把懲罰定的這嚴重的?
不好意思!
現在是中古的大宋,一個儒家思想作為核心價值觀的封建王朝。
知道什叫“春秋決獄’嗎?
懂不懂「唯心定罪’的含金量?
隻要你被定義為“背棄聖人禮教’、“無義不仁’的畜生。
那,官府想怎料理就怎料理!
就算把相關罪犯的戶口本都給消掉,也是合情合理!
同樣的道理,隻要你能站住道德製高點,是按照儒家禮教綱常行事的。
那,就算你殺人放火,把別人全家都嘎了。
官府也會從輕發落,酌情定罪。
典型的就是水滸傳中的武鬆為武大郎報仇殺潘金蓮、西門慶。
最終,卻隻是刺配流放罷了!
就這還是因為武鬆沒背景,且朝中沒人保。
不然的話,完全可以無罪釋放,甚至得到朝廷表彰一一子報父仇,妻複夫仇,弟報兄仇,綱常之道,春秋大義也!
這就是中國法係,儒家倫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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