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輩後學末進張叔夜,拜見潤國公!”
看著在自己麵前稽首而禮的年輕人,蔡確換上一張笑臉,上前扶起對方:“張舍人不必如此多禮!”說起來,蔡確還認識那個因為盜父之墓,而被朝廷棄市處死的張誠一。
兩人關係還不錯一一張誠一在元豐年間,曾為樞密院承旨。
這是樞密院的三號人物。
而張誠一是張叔夜的堂伯祖,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蔡確是張叔夜的祖父輩!
當然了,現在張誠一已經被釘死在恥辱柱上一一大宋朝唯一一個,自己把自己家祖墳給刨了的勳貴。這實在是過於牛逼了!
以至於,在輿論他連畜生都不算。
最多是個單細胞草履蟲。
別說別人了,就連他的後人,也羞於承認自己的身份。
現在,張耆家的族譜上,已經完全沒有了張誠一和他的後人名字。
別問,問就是張耆無大兒。
所以,蔡確也不好攀附關係,隻能是按照陌生人的方式相處。
賓主落座,寒暄之後,蔡確便問道:“不知舍人今日登門,可有賜教?”
張叔夜拱手道:“賜教不敢!”
“晚輩今日登門,乃是奉命給蔡公來送一物……”
“哦?”蔡確若有所思:“不知是何物?”
“便是此物!”張叔夜鄭重的從懷中掏出來一張被仔細折疊,細心保管的白麻紙。
一看那張紙,蔡確的眼神就變了,變得無比嚴肅。
因為,那種白麻紙是宮中所造,素來隻做禦用。
他鄭重的起身,上前接過那張白麻紙,小心翼翼的收起來,然後對張叔夜拱手:“有勞舍人!”“不敢言勞!”張叔夜還禮:“今既已送到,請容晚輩告辭!”
“舍人不留下來吃個便飯?”蔡確挽留道。
張叔夜答道:“晚輩不敢叨嘮蔡公!”
“何況家中尚還有事!”
蔡確點頭:“那就不留舍人了!”
他知道,張叔夜這種天子近臣,最忌與宰執往來親密。
所以也就客套了一下,便讓蔡懋去送人。
他自己則揣著那張白麻紙,慢悠悠的回到書房,坐到那張禦賜的太師椅上,這才打開來。
看著上麵的文字和熟悉的字跡。
蔡確眼中,閃現著莫名的光澤:“看來宮麵也急啊!”
“也是·…”
蔡確給先帝當了足足八年的右相。
他當然知道,先帝素來是個急性子。
老實說,當今官家的性子,比起先帝要和緩的多。
一般不催,但他要是催起來,也不比先帝差。
而且,一旦他開始催,就說明這個事情他很重視,沒個交代肯定過不了關!
“看來,老夫得找個機會,入宮去請教了!”
既然官家催起來了,那就得去問問官家的意思了。
可是這風口浪尖的,他本人也不好進宮去一一這樣的話,會顯得吃相很難看,也會得罪蒲宗孟。盡管他本人其實對蒲宗孟看不上,也不喜歡。
可人家都要罷相了,也就沒必要在這節骨眼上結仇了。
蒲宗孟雖然是塚中枯骨,此去之後,大概率是回不來了。
但他有兒孫啊!
萬一,將來他的子孫起勢了,牢記今日恥,報複到他蔡確的子孫頭上怎辦?
對這個事情,蔡確是有充分發言權的一一他就是類似故事的主人公!
當初,他的父親蔡黃裳,在陳州為官,結果空降過來一個知州陳執中,嫌棄他父親年紀大,強迫其致仕。
這讓蔡確深以為恥。
所以自己發達後,就抓住機會,成功的讓陳執中絕後了一一其子陳世儒的妻子李氏,夥同婢女,毒殺生母。
陳世儒坐罪下獄,本來不會死的。
先帝也有意給其一條生路。
但蔡確卻站出來,拿著禮法綱常當刀劍,最終將陳世儒腰斬棄市。
算是報了當年的仇!
所以,不能直接入宮麵聖。
而且好像也不能直接寫子,通過閣門司的渠道入宮說明。
這同樣可能得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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