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的頭盔被巨力砸入地麵,扭曲變形,幾乎都要成為一灘鐵皮了,卻依舊在發出笑聲。
“真是謹慎又果斷啊,帝隕。但你現在正在做的,不就是親手扼殺一個‘愛’著你的,鮮活而無辜的女孩嗎?聽聽這哭聲,多絕望,多令人心碎啊~”
“你作為人類冠軍,卻要親手消滅無辜的人類?哈哈哈哈~~~”
陰險的奸笑回蕩整個山林。
既然能說出‘帝隕’兩字,那敵人的身份就很清晰了,是詭道派係的畜生!
因為,天衍行者根本就不知道,李夜來神選帝隕的身份。
如今,這狗日的詭道還想玩攻心戰?
李夜來對此冷笑,利用同伴們的記憶氣泡拚湊出一個人的經曆,粗暴且突兀的,單方麵變成了自己的‘同伴’。他又豈會有任何憐憫?
若這具軀殼,還殘存著一絲屬於某個真正‘無辜者’的意識。
那李夜來的撥亂反正,才是對她最大的解脫。
那些拚接在一起的虛假記憶,連帶著她整個人生都是假的。或許說,是掠奪而來的!
李夜來所做的,無非是將一切恢複原樣。
至於,沒有直接殺死‘鏡河’,則是考慮到詭道會在她身上留下什手段。
畢竟,鏡河的存在,幾乎沒有任何隱藏,即便沒有提前遇到重騎等人,李夜來返回巨城後也會發現她。並針對她進行行動。
她的存在,反而像是詭道故意丟出的誘餌。
若是直接殺死鏡河,可能還正符合詭道的計劃。
同命這個家夥還在其他人身上留下了什渾沌儀式嗎?
李夜來看到了其靈能投影上蔓延而出的蛛網般的紋路與絲線,它們被氣泡和其他陣紋交織纏繞覆蓋,在清除掉所有氣泡和陣法之前,都無法抹掉這個陣法,強行牽扯反而會引發一係列其他反應。
那就是同命嗎?
一旦目標死去,被同命陣法連接的其他單位,也會一同遭遇重創,甚至是直接死去。
若是李夜來剛剛一拳把‘鏡河’打爆,估計是真的會有其他無辜的人出事。
不過,從另一種角度來說,不殺她,也會滿足詭道的另一個計劃。
詭道向來是會搞心態的。
而隨著李夜來,開始剝離纏繞在‘鏡河’靈能投影上的記憶氣泡時。
“住手啊!老李!”
鏡河涕淚橫流,聲音泣血,試圖從那恐怖的剝離感中抓住最後一絲真實。
她看向李夜來的眼神,充滿了瀕臨崩潰的恐懼。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記憶在被清除,自己的過往化作虛無。
在她被篡改記憶與認知,他們有著無數共同的過往,她是他的戰友,是他未曾察覺的傾慕者.
但這一切,都在被剝離!
這給她帶來了無窮的恐懼,這是在抹消她的存在,她將不會被任何人記著
她將被世界,徹底遺忘!
“求你,老李,停下!”鏡河全身的靈能都在尖嘯,但在李夜來這位霸主麵前,她的反抗毫無作用。
這種源於存在根本被否定的恐懼,遠超肉體的疼痛,讓她徹底崩潰。
“你應該聽到了他的話。那是混沌的詭道,大概率是個神選。你和他或許是一夥的,或許不是。但這不妨礙,你的存在是虛假的,你的記憶並不屬於你。”李夜來手上動作不停,拉扯著那些繁瑣陣法的陣紋,並開始瓦解、截斷。
“我可以幫你!我不是混沌信徒,停下!”鏡河大喊著,她感覺到了自己的記憶再次出現了模糊。
即便理智告訴她,自己的記憶可能有問題,但存在的本能,讓她死死抓住這些構成“自我”的東西,哪怕它們是假的。失去它們,她就真的什都不是了。
她伸出顫抖的手,徒勞地抓向虛空,仿佛想要抓住那些正在飛速消逝的‘記憶’。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過往的經曆、情感、人際關係.一切構成鏡河這個個體的東西,正在被無情地剝離、抹除!
就像有人用燒紅的刀子,將她靈魂中的一幅幅畫卷硬生生剜去,留下空洞的、淌著虛無的傷口。
被世界遺忘.徹底的不存在!
李夜來卻沒有任何停頓,他感覺到了那些粘合記憶氣泡的陣法變得更加堅韌。
顯然,有詭道神選在給他找麻煩。
但李夜來還開啟了極樂神選的臉譜,在剝離記憶方麵更有優勢。那些在記憶之中的強烈情緒,更容易被極樂的賜福針對。
“老李”鏡河的聲音已經微弱下去,帶著絕望的乞求,她努力抬起一點手掌,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痙攣:“就算.就算我是假的就不能.維持現狀嗎?我沒有.做任何錯事啊”
她哀求著,期望能獲得李夜來的憐憫。
卻隻能感受到那些被拚湊的記憶被一點點抹去。
她正從一個名為‘鏡河’的身份中被硬生生剝離出來。
那,剝幹淨之後呢?
她會死嗎?還是如同被擦去的鉛筆字跡,就此消散,不留一絲痕跡?
她到底是誰?一個被詭道陰謀卷入,不幸成為容器的無辜者?
還是從一開始,就是被精心打造出來的,用於承載某種惡意或存在的武器?
為什?為什就不能維持現狀?
鏡河這個身份,這些記憶,她明明適應得很好,沒有傷害任何人,甚至還在為巨城、為人類戰鬥!
人類冠軍,為什要如此冷酷?
那些與李夜來共同經曆的回憶。
課堂上的講解與打掃,宴會中的並肩作戰,災霧雨夜的重逢,戰場上的生死相托一幕幕是如此的真切,帶著情感的溫熱與細節的質感。
如果說,一個人是由其過去的經曆與記憶所塑造,那她的過去,早已與眼前這個男人緊密相連,不可分割。
然而,正是這個記憶中的錨點,此刻卻用著冷漠的眼神,親手將她這些過去一點點剜去、焚毀。
她怔愣的看向李夜來,看向那種逐漸陌生的俊朗麵容。
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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