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廢棄城市邊緣建立的聚集地完成休整與補給後,景家商隊再次啟動,碾過破碎的瀝青路麵,駛入了更深的荒野。
直到最後一輛越野車的尾燈,徹底消失在起伏的地平線之後。
一直緊繃著神經的聚集地首領,疤臉。才深深吐出了一口濁氣,癱軟在坐位上。
能在這種法外之地經營起一個還算穩固的聚集地,並將一群亡命徒約束的至少表麵服從,這位首領絕非蠢人。
審時度勢對他來說,不是優點,而是賴以生存的本能。
這本能讓他能像荒野中最狡詐的鬣狗一樣,精準地嗅出哪些過路者是能咬下一塊肉的肥羊,哪些絕對不能招惹的恐怖存在。
就在不久前,他手下最膽大的頭目,興衝衝地跑來找到他。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貪婪與興奮。
“老大,肥魚!絕對的大肥魚!”頭目壓低聲音,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首領臉上,“看見沒?那個小白臉,帶著仨極品妞兒!就擱那兒買幹糧和水!那小白臉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是沒吃過苦的公子哥兒!那幾個妞兒,我的天比畫報上的明星還帶勁!”
在荒野,綁架、勒索、販賣人口,都是司空見慣的生意。一條看似落單的肥魚,往往意味著短時間內暴富的機會。
疤臉自己也做過,否則也不可能掌握財富招募靈能者,維持一個聚集地的武裝火力。當然,他做這些事情會處理的很好,絕不會敗壞聚集地的名聲。
但這一次,就在頭目嘴吐出小白臉、極品妞兒、幹一票這些詞的瞬間,疤臉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不是激動,是恐懼。
一種近乎本能的預感,如同冰水瞬間灌頂。
動了!他感覺到自己那生命線動了!
沒有解釋,沒有怒罵。
甚至沒等頭目把話說完。
疤臉腰間,那把花了好大代價拿到的C級靈能武裝,瞬間出鞘,雙手握刀,用盡全身力氣,對著那顆還在做著發財夢的腦袋,瘋狂地劈砍下去。
連劈十幾刀!
刀刃剁進顱骨,劈開皮肉,撕裂筋骨。
他可是看到清清楚楚,即便是那些景家護衛,都對那個青年極為尊敬,甚至是敬畏!
還小白臉,還大肥魚?他沒準就是景家的公子哥啊!
而景家他是知道的,家可是有一位至尊的靈能世家,這種家族的公子哥必然也是靈能者。
敢打這種人的主意?沒準那一個人就能把我們都殺了!
要死你去死,別拉老子下水!
即便已經用最果斷的方式清理了隱患,疤臉在商隊停留的剩餘時間,依舊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下達了最嚴厲的命令,將所有手下約束在聚集地的核心區域,嚴禁任何人以任何理由靠近那支商隊的人員。
他自己更是親自守在瞭望塔上,如同最盡職的哨兵,直到那支車隊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
以至於,這一路下來,景家商隊的人都感覺這個聚集地有些過於親切、熱情了。
直到這時候,疤臉才感覺到了背後早已經被冷汗打濕。
那股隨時要吞噬他的寒意,也逐漸消失。
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隨之湧上的是劫後餘生的疲憊,以及一種急需宣泄的躁動。
他決定回到自己那棟聚集地最豪華的三層小樓,用酒精和某些娛樂來安撫自己受驚的靈魂,並犒勞自己剛才英明果斷的處置。
然而,這個擅長審時度勢的聚集地首領並不知道,命運的審判,有時並非隻來自那些路過的龐然大物。
就在景家商隊離開聚集地不到兩個小時,夕陽將天際染成一片暗紅。
兩個身影也隨之進入了燈紅酒綠的聚集地,一老一少,無聲無息。
他們都穿著厚實耐磨的衝鋒衣,風塵仆仆,但眼神銳利如鷹隼。
老者須發皆白,臉上刻滿風霜的痕跡,背微微有些佝僂,但站立時卻如老鬆紮根。
少年約莫十七八歲,麵容尚顯稚嫩,但眼神卻已沉澱著超越年齡的堅毅與沉靜。
老者手中,拿著一份略顯陳舊的紙質名單,邊緣已經磨損卷曲。名單上排列著一個個或清晰或模糊的頭像,大部分已經被用某種暗紅色的顏料,打上了一個個觸目驚心的‘×’。
他的手指緩緩劃過名單,最終停在其中一個頭像上。
那是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眼神凶狠的中年男子。
正是此刻正在自己樓尋歡作樂的疤臉。
頭像旁邊,用簡潔卻有力的字跡,羅列著一條條罪行。
‘襲擊商隊(三次,致二十七人死亡)’
‘人口販賣(婦女兒童超四十七人)’
‘綁架勒索(五起,撕票三起)’
‘奸殺(確認三起,疑似多起)’
這些都是其早年犯下的罪孽。
他輾轉多地,也曾改頭換麵,直到如今,才被荒野遊俠們順藤摸瓜的找出。
“就是這了”老人看著眼前熱鬧的聚集地,眼中似有青焰燃起,幽幽開口:“看著吧,孩子遊俠該如何對付惡人!”
“是!”少年沉聲回應,雙目之中閃爍著同樣的怒火。
“說起來,咱們還得感謝冠軍呢,感謝他開源.”老人笑了笑,蒼老的手臂揮動,不可名狀的黑影湧動,一隻隻血色瞳孔睜開。
“那,廷達洛斯獵犬,開始獵殺!”
疤臉自然不知道,因為李夜來的原因,有大量遊俠在三號邊境城聚集。
這使得這片區域的荒野內,遊俠的密度極高。巨城的某些犯了事的權貴都被搞死了幾個,更別說他們這種還在進行犯罪的惡人了。
聚集地內,喧囂依舊。以至於無人聽到某個淒厲的慘叫與求饒。
另一邊,景家商隊繼續前行,在穿過一個地勢險要,兩側峭壁高聳的山穀隘口後,便正式進入了無人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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