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咖啡與點心（二合一）

    “……有點兒冷了啊……”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辛勤的打工人昂便爬了起來，打著哈欠走在了上班的路上。

    等被深秋的冷風迎頭吹了一通，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兒後，昂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把安娜織的大圍巾再饒了一圈，隨即不自覺地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

    玫蘭妮提出的那個問題，他最終並沒有給出答案，而是含混著講了些你大了就懂了之類的話，勉強糊弄了過去。

    即便哪怕和玫蘭妮講了，才幾歲的她也不一定能聽明白，但對於清理局跟異常物這些“另一個世界”的消息，普通人知道得越少就越不容易撞見，所以自然還是能瞞就瞞。

    不過，玫蘭妮的問題雖然到此結束，但似乎也並不是全無意義，最起碼它為昂解答了一個小小的疑惑——局長到底失去了什。

    ……

    按照【唯物主義靈魂】給出的情報，擁有【無憶之愛】這項異常物的人，必定會在“父母之愛、子女之愛、伴侶之愛”三項中失去一項。

    現在看來的話，她失去的應該是來自子女的愛，而從她昨天的表現來看，應該又是十分喜歡小孩子的。

    畢竟自己家住的老兵巷雖然不屬於貧民窟，但也不是什好位置，周圍除了吵鬧髒汙的各種公司，就是一座關押了不少重刑犯的監獄，居民的數量本來就不多，孩子就更少了，自然也不會有賣糖果的小商店。

    所以她給玫蘭妮她們買的那種用彩紙包著的奶糖，要去四五條街外的百貨公司才有得賣，而她願意走這遠的路，去給兩個才剛見麵的小孩兒買糖吃，自然不會是討厭小孩子的人。

    嗯……對於特別喜歡孩子的人來說，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也就算了，如果有了孩子之後，還會不斷被自己的孩子忘掉，沒準還真是挺殘酷的一件事。

    有些同情地搖了搖頭後，昂剛準備加快步子趕往清理局，然後帶上黑山羊，去拜訪那名疑似身懷“異常”的護士，但卻被一陣甜膩的焦香留住了腳步。

    裝著板凳和台子的手推車、巨大的錫製熱水鍋爐和銅龍頭、泛著紅亮焰光的炭火爐、幾組鋸木架拚出來的矮桌凳……

    在盈滿鼻腔的咖啡香氣中，一處被舊帆布牢牢包裹著的、不會遭到深秋寒風侵擾的、泛著融融暖意的小小空間，赫然撞入了他的眼簾。

    咖啡攤啊……

    望了望在這灰蒙蒙的寒冷清晨，顯得格外誘人的溫暖小攤，昂不由得停住了腳步，猶豫再三後，還是敗在了那誘人的甜香之下，縮著身子走進了帳篷的範圍，找了張靠的桌子坐下。

    “老板，一杯咖啡，兩片薄麵包。”

    “好！”

    取出一隻斷了把手的杯子，手腳利落地抖入咖啡粉，接著用抹布包著手，擰開冒著白煙的銅龍頭倒進熱水，三指捏起攪拌棒唰唰轉了兩下，一杯熱氣騰騰的黑色液體便被擺到了昂麵前。

    “客人，‘兩薄’要刷黃油嗎？如果您有興趣的話，我這也有火腿片，早上出攤前剛炸的，還熱乎著。”

    “額……加火腿片要多少錢？貴不貴？”

    “不貴不貴，便宜的很！”

    在黑乎乎的圍裙上擦了擦手後，年紀看上去五十出頭的老板憨厚地笑了下，舉起了一根黑黝黝的手指頭。

    “不加火腿片一個銅輪，加的話總共兩個銅輪！”

    兩個銅輪……加一片兒火腿就要另收一銅輪？你怎不去搶？我去百貨公司買一整隻也才不到一銀輪好嗎！

    無語地看了眼這名貌似憨厚，實則奸詐得不行的咖啡攤老板，昂不由得撇嘴道：

    “火腿就算了，麵包刷黃油就可以……記得刷厚點兒！”

    “好！”

    額外加項推銷失敗，老板憨厚的臉上也沒見失望，而是笑地取出一條長吐司，唰唰兩刀切下了精薄精薄的兩片，用給皮鞋打油都嫌小的刷子沾了兩下，便扔到炭爐上麵的石板上烤了起來。

    日……這生意讓你做的，可太尼瑪扣了。

    望著那兩枚放進蘭X牛肉麵都嫌薄的麵包片，昂的心不由得大呼上當，知道自己怕是碰見了宰人的高手。

    但畢竟來都來了，而且也舍不得這小攤燒得很旺的爐火，他最終還是沒有提出異議，而是捧起熱騰騰的咖啡，小心翼翼地啜飲了一小口。

    唔……真好啊……感覺跟活過來了一樣……

    隨著手被杯子燙暖，空蕩蕩的胃也被咖啡焐熱，昂不由得愜意地眯了眯眼睛，而死奸商老板也適時地將“蘭X麵包片”送了上來。

    “客人，您的餐上齊了，承惠一銅輪。”

    看了看小碟子幾乎“透亮”的麵包片，昂最終雖然老老實實掏了錢，但心終究還是有些不滿，忍不住開口嘲諷了一句道：

    “老板，您切麵包的刀法這利落，想必一定賺得不少吧？”

    “，還湊合吧，勉強糊個口而已。”

    估計像昂這樣說怪話的客人不在少數，老板被嘲諷了也不生氣，而是憨笑著指了指身後的爐子，笑地道：

    “您看我家的爐子，燒的可都是最好的炭火，而且一直都在填料，保證不管什時候來客，衝出來的咖啡都是最熱乎的，這炭火錢也都是成本啊！”

    這話倒是沒錯……不過憑你一張火腿片賣一銅輪的臉皮，再加上那堪比蘭X大師傅的切麵包手藝，炭火上多花的那點兒錢，怕是扭頭就能翻著倍賺回去了，絕對沒少賺你的。

    “不怕實話跟您說，像您這樣去市政區上班的早客，最看重的其實真不是那點兒實惠，而是實打實的溫度。”

    似乎想把昂發展成熟客，見他似乎對自己的話不以為意，老板便又伸手朝街對麵指了指，耐心地解釋道：

    “我這兒的咖啡可能不夠甜也不夠濃，但溫度絕對是最好的，而且爐火也是燒得最旺的，一直能熱到帳篷外邊兒去。

    甚至為了方便您暖手的時候別被燙到，我這兒連杯子都用的加厚的陶瓷杯，而不是隻能捧一下就得燙得放下來的薄鐵杯子，保證您別管怎來，都能從到外地暖著離開。

    不然您看，那邊兒那多攤子，為啥就我這兒人最多呢？那是因為我賣您的可遠不止這一杯咖啡，還有一份寒冷早晨的溫暖，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哦，對了，我跟您講的這些，您可別往外說啊！”

    似乎突然反應過來，自己這些話泄露了不少“商業機密”，麵帶憨相的老板連忙擺著手，神情靦腆地道：

    “這小咖啡攤子，未來我還準備傳給我女兒的，這樣不管她在外過得怎樣，回家都能有個營生，要是連這些竅門兒都讓別人學去了，那她可就有麻煩啦！”

    “……”

    我信你個鬼！你這精明的人，能什都隨便跟人講？

    別的不說，你這咖啡可一點兒都不甜，但我剛才可是順著甜香味兒來的，所以那鍋肯定還有門道，我要真學你這幹的話，怕不是要賠得當褲子！

    嘖……不過話說回來，雖然賣東西摳門得要死，但畢竟也用了這多心思，那這錢確實活該你賺！

    被咖啡攤老板這套主打附加值的生意經幹麻了，昂不由得心悅誠服地給他豎了豎大拇指，隨即快速吃完麵包喝光咖啡，便起身朝著清理局的方向匆匆離開。

    而就在他離開沒多久後，一名穿著職業套裙的娃娃臉女孩兒，便順著滿街的甜香氣一路找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