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五月份以來,天氣慢慢變熱,來收購站賣貝母和野蘑菇幹的人增加了不少,老爹李青俠和孫家強、梁雙成每天都很忙碌。
收購站的後院子曬滿了貝母和野蘑菇幹,味道混雜,李龍感覺還挺好聞的。
哈木他們已經進入到了夏牧場,離開的時候李龍又過去看望了一下,讓他有些意外的是,十來戶的牧民,又多買了七台拖拉機。
他們和哈木一樣,先把氈房拉到夏牧場那搭建起來,然後結伴把牛羊趕到山去。順著修好的山路走,差不多三四天就能走到牧場那,有走的快的還能提前。
光趕羊的話,會省很多事情,馬背上隻需要帶著這幾天的補給就行,不需要背太多東西,晚上休息的時候也不用把馬背上的東西卸下來,輕鬆很多。
這條路對他們來說還是非常重要,用哈木的話說,雖然以後分到了不同的生產隊,但原本一個部落,加上需要共用這一條山路,還是會把他們聯係在一起的。
哈木他們上山之後,李龍去了波拉提那,提了一嘴小馬鹿的事情,波拉提滿嘴答應,然後給李龍說,他打算繼續呆在李龍的小木屋那收貝母,讓李龍時不時的給他送一些補給。
應該是去年賺到了錢,所以今年還想著繼續。
李龍自然是沒意見的,隻是讓他小心一些,畢竟山龍蛇混雜,誰也不清楚那些人原來究竟是做什的。
老油條波拉提自然是想多賺點錢。一個貝母季賺的錢,比他好幾年工資還要多。隻要這一季把錢賺了,剩下的幾個月就可以悠哉悠哉的吃香喝辣了。
五月九號這天,李龍開著車去木屋那送物資,波拉提給他一個小小的驚喜,從木屋後麵拉出來一隻半大的有十幾公斤重的小馬鹿。
“這大了?”李龍有些意外,“這玩意兒……不好養吧?”
“咋不好養呢?好養的很,給草吃就行了,不聽話打一頓!”波拉提說的很簡單:
“我專門給你留下來的,也是人家找我來換東西的,我原本是想著宰掉吃肉呢,不過這肉沒有羊肉好吃,你又要呢嘛,就留下來了。”
這頭馬鹿波拉提問李龍要五百塊錢一一其實他是兩百塊錢收來的。
兩頭賺錢已經是波拉提的習慣了。反正換的時候李龍又不在場,在他看來李龍有錢,五百塊錢還是出得起的。
李龍倒沒講價,在他看來這頭半大馬鹿五百塊錢還是值的,這是頭公馬鹿,雖然被繩子捆著,但還挺倔,不停的掙紮。
李龍不得不用繩子把它的蹄子也捆好,不然的話放不進後備箱。
後備箱放了小馬鹿就沒辦法放那些貝母了,李龍便把貝母放在後座上,給了波拉提兌換的錢一一一公斤幹貨三塊,鮮貨一塊到兩塊不等。
價格漲了一些,主要還是波拉提守在這作用挺大,一個貝母季能換來差不多一噸左右的幹貝母,錢給少了,這個纏頭不樂意。
開車下山,李龍回到收購站把貝母放下,然後又回了大院子。
他把馬鹿抱下來,拴脖子上的繩子沒解,四蹄繩子解開,給它弄了些糖渣吃著。
小馬鹿很貪吃,半盆糖渣一會兒就吃完了。
小馬鹿也很凶,小山羊想湊過去和小馬鹿玩一玩,順便吃點糖渣,但小馬鹿直接一頭就將小山羊羔子給頂翻了。
小山羊羔子原本是很喜歡玩的,但這頭被小馬鹿頂翻之後,立刻就跑到老山羊那撒嬌,不玩了。另外一個小山羊羔子不信邪,跑到小馬鹿那,這回更慘,直接讓小馬鹿頂了幾個跟頭,爬了幾下才爬起來,慘叫著遠離了這家夥。
李龍正在廚房準備做飯,聽到小山羊羔子的動靜急忙跑出來看,雖然沒看到小馬鹿的動作,但能猜出來,他就知道這小馬鹿不好惹。
看來這馬鹿不能留在家,真要把明明吳吳頂傷了也麻煩。
李龍準備食材的時候楊大姐回來了,接手了李龍的活,他便去把小馬鹿牽著放到了後麵,打算下午拉到四隊放老馬號的圈去。
小馬鹿剛開始還挺凶,李龍把它拴到了後麵,這家夥就開始賣慘起來,一聲接一聲的叫著,把李龍煩得不行。
中午顧曉霞下班的時候回來,聽到馬鹿叫,就好奇的問李龍怎回事。
“波拉提在山逮到一頭小馬鹿,我拉回來了。這馬鹿把兩隻山羊羔子都給踢了,我怕把明明吳昊踢著,就放到了後麵,結果它還賣起慘了。”
“那可不能留。”李青俠聽了急忙說道,“真要把明明吳吳踢著了,傷著咋弄?趕緊送老馬號去。”“嗯,下午我就拉著送過去。”李龍說道。
吃過中午飯,楊大姐給李龍說了一下現在的情況。罐頭廠現在日產量在兩噸到三噸左右。主要還是原料不足,楊大姐也不敢開更多的產量,怕賣不出去。
“現在廠子庫房堆滿了罐頭,那成套的設備也要不少錢,咱們是不是找幾個人看廠子?現在是招來的女職工輪流值夜班,我給夜班費,但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兒。”
“行,那咱們在縣電視台打個廣告,招夜班保安。”李龍想了想說道,“退伍軍人優先,最好有個初中學曆啥的……”
高中學曆這時候還難招,有高中學曆的想找個正經的工作還比較容易,得過幾年高中學曆的人多了起來,才好招高中以上的。
李龍把這事記下了,打算明天去電視台。和楊大姐說完事之後,他就把小馬鹿捆著再次放到後備箱,拉著去了老馬號。
路過農廣校的時候李龍猶豫了一下沒停車,這段時間楊教授帶著學生一直住在農廣校,觀察著滴灌實驗田的棉花情況,記錄著對比的數據,非常的認真,一個個都曬黑了。
不過效果也很明顯,滴灌棉花明顯比傳統種植的長勢要好很多,就衝這一點,楊教授說值了。因為他們非常敬業,李龍就可以稍微的偷一下懶,不用天天去守著。
其實理論專業的知識這些人比李龍懂的多的多,李龍自己就隻是實踐的知識強一些,畢竟經曆過許多回的。
而且在棉花出苗的時候他已經把大部分該說的都說了,因此這時候他在不在,都不影響大局。把馬鹿娃子拉到老馬號,李龍看著西麵新牛羊圈的大門敞著,老羅叔他們正從圈往外出著糞,便下了車走了過去。
“老羅叔,你們累不累?咋不找隊其他人呢?誰家想要糞,讓他們過來出就是了啊。”李龍說道。“嘿,這糞可不能隨便給人。今年養的牛羊少了,以後糞沒這多了,這糞可是好東西,年年都要往菜地上哩,”老羅叔笑著說道:
“沒事,我們幾個不像老六,他天天要放羊,順便就活動身體了。我們就喂個馬鹿和野豬,活不多,出出糞就當活動身體了。”
“對啊,小龍你可別小看我們。”老趙“呸呸”往手上吐了口唾沫,然後用力把鐵掀剁下去,鐵鋼插進糞,他再用腳踩著讓鐵鋼插到底,一翻就將糞翻了起來,邊翻邊說道:
“別看我們年紀大了,這一把子力氣可沒少。那城坐辦公室的,二三十歲的小夥子,也未必有咱力氣大。”
這是實話,李龍自然是相信的。久坐辦公室的人,基本上沒啥肌肉,而且這玩意兒和健身房練出來的不一樣。
四隊六七十歲的老人家,搬四五十公斤一袋的苞米都沒啥問題,你讓坐辦公室的那些人試試,大概率是會閃著腰的。
“我從山弄來一個小馬鹿娃子,十來公斤快二十公斤了,本來想著看能不能放在大院子給明明吳吳玩玩,結果太凶了,就拿過來了,能放到圈吧?
“能,那圈大,其他馬鹿也欺負不著它。”老羅叔點頭,“二十公斤的馬鹿娃子,那能吃草了,沒事,好照顧。
對了,圈有剛下一兩個月的馬鹿娃子,要是明明吳吳喜歡,你弄兩個去養著唄,大了再拿回來。”“先不拿了。”李龍搖頭,“我看後麵還能不能從山弄上,能弄上合適的就養,不合適的再說。”山年年都能逮到馬鹿娃子,所以不在意這一點。今年明明吳吳就該上小學了,到時也沒多少時間玩了。
不對,這可不是後世,現在的孩子上完學做完作業後還是有大把玩的時間的。
李龍去到車把那個馬鹿娃子抱下來,解開繩子牽著去到圈跟前,看著門拴得挺緊,便幹脆也不打開門,抱著馬鹿娃子隔著牆放了進去。
那馬鹿娃子一個勁的叫,把其他馬鹿都吸引了過來。
現在圈馬鹿有大小三十來隻,鹿子也有二十來隻,也算一大群了。
小馬鹿看到這多同類倒不那慌了,時不時的叫一聲,等李龍隔著牆把拴著它的繩子給取掉後,它撒歡的跑進了群,這聞聞那聞聞,好像在找父母。
李龍看著馬鹿群還有六七隻大大小小的崽子,的確有比較小比較萌一些的,不過想想還是算了。拐過去看了看已經家養化的野豬,這野豬也已經分了三個圈,大的有十來頭,小的就多了,二十多隻到處亂跑。
這還是控製種群的結果,真要放開了讓那些母豬生的話,早就上百了。
李龍離開老馬號,去了大哥家。
大哥大嫂都不在,那些親戚也不在,都去地幹活了。
老娘杜春芳正在院子燒著鍋,鍋麵是開水,旁邊是兩個大鐵桶,李龍走過去一看,是和好的豬食一也就是豬草帶著苞穀麵。
“咋這時候過來了?中午吃的拉條子,你也沒到。”老娘一邊燒著鍋一邊說道,“沒啥事吧?你大哥大嫂他們都到地去了,俊峰他們也去了,現在合作社的地有草,俊峰他們賺錢去了,說是一天三塊錢?”合作社還是沿用去年的製度,用人幹活當天結賬,這吸引了不少人。李龍不知道那兩個合作社會不會也這做,要這做的話,一年開出去的錢可不少。
“山弄個馬鹿娃子,我拿著放到老馬號麵。”李龍看水開了,便給老娘說,“老娘,火撤了吧,我來燙豬食。”
說著他拿起灶台上的破馬勺,舀起開水倒進鐵桶,倒個大半桶之後就放下馬勺,拿起攪豬食的棍子,開始攪合起來。
攪勻之後再倒開水,這樣兩三次,豬食就燙好了,靜等著涼下來,然後也差不多到喂豬的時間了。豬圈的豬已經聞到了這個味道,在圈不停的哼哼起來。這的豬娃子是從老馬號那抓來的。老馬號的豬娃子有些是和家豬配的,兼顧了兩種豬的優點,長得快,瘦肉多。
這玩意兒村其他人不喜歡,畢竟這時候流行的還是吃大肥肉片子。
但李家人喜歡,因為不缺肉不缺油,大肥肉片子也就李青俠、杜春芳和李建國喜歡。
這雜交的豬種養好了,能有三指膘,不像隊其他人家,把家豬能養出五指膘來。
三指膘剛好,不是太肥,五花間隔著有肥有瘦,做著吃很香又不是太膩。
“它就是饞了,不是餓了。”老娘杜春芳也聽到了豬娃子的叫聲,說道,“天天吃不夠,聞到啥味兒都叫兩聲。”
豬娃子是四月份抓的,這時候正長身體,也有個二十公斤左右。要說饞也行,說餓也行,不過現在不是喂它的時候。
李龍把鍋的水刮幹淨,然後又添了一些水放著,鍋底下有火,不添水容易幹鍋,出一層白垢,麻煩。院子兩個灶,按李龍的想法就是這個做雜活,那個做飯。畢竟用的鍋也不一樣。但大哥大嫂的想法是一個灶就能解決問題,需要用哪個鍋就放哪個鍋,平時灶台邊上放個鐵架子專門放鍋。
習慣問題。
收拾好這,把灶眼跟前的柴火收攏幹淨,李龍便和老娘一起坐在院子聊天。
他沒想著去地看看。該說的都說了,謝運東他們已經幹了一年,幹得挺好,李龍正好可以躲個清閑。老娘絮絮叨叨的說了那些過來的親戚,說他們大都想留在四隊,時不時的就給李建國提一嘴。但這事是真不好辦,畢竟留李俊峰他們,還有李龍修條路來做條件,其他人怎搞?
投奔親戚一般也隻是直係親屬,子女父母可以投奔,兄弟姐妹也可以投奔,像李家這些親戚,已經隔著一層了,這投奔就有點牽強了。
當然,李龍修這條路,就落戶了李俊峰一家,真要再說落一兩戶也不是不可以,但這好幾家親戚了,落誰不落誰的,就不好說了。
所以這件事情比較麻煩,李建國也隻是說想辦法,能不能成不好說。
有親戚過來想落戶的可不僅僅是李家一家,還有好些人家呢。畢竟四隊的富是比較出名的,地也多,不少老家親戚過得不好的,都想過來落個戶,改善一下。
雖然說故土難離,但真正過得不好了,不得不背井離鄉的時候,那該走也得走。
正聊著天呢,李龍聽到了院外腳步聲,隨後就看到李安東端著一個盆走了進來。
“小龍過來了?你可是有幾天沒來了啊。”李安東看到李龍,笑了笑說道,“看到我弄到啥了?”李龍站起來走過去接過盆邊看邊說道:“這幾天在縣忙著收貝母呢,安東哥這……咦一一!這不是馬蝦嗎?”
可不光是馬蝦,還有青蝦,個頭還不小!!
李龍頓時就反應過來:“你這是在小海子逮的?”
“那可不是,這幾天隊澆水,我是擱渠逮的。”李安東得意的搖搖頭,“小海子水大,有蝦逮不著。”
“那你整幾個蝦籠子不就行了?”老娘杜春芳插了一句,“來我看看這蝦……嘿!看著真漂亮,還活著哩,還蹦……去去去!”
蹦下去的馬蝦被湊過來的小公雞給叼走了,杜春芳急忙喊著攆雞。
李龍把蝦盆端著去找了個桶倒進去,然後上麵用鍋蓋蓋上。再把盆子拿到壓井那衝了一下水,還給李安東。
“我逮了有兩三公斤,估摸著再遛遛渠,還能逮不少。”李安東很興奮,“你們做著吃,等我逮了再送過來。”
李安東坐著聊了一會兒就匆匆離開了。杜春芳過去把那桶提過來,坐著看麵的蝦,一邊看一邊說道:“你大哥把他和俊峰媽的戶口給落上了,這些天可高興毀了。
他也沒啥事情,天天就遛渠下網,逮魚摸蝦的,可舒服得很!”
“也好,這不就有蝦吃了?”李龍又去取了一個盆拿過來說道:“我把這蝦收拾了,然後弄些韭菜炒個河蝦吃。”
“你會弄這個?炒啥啊,拿回去給明明吳吳你們吃唄。”杜春芳說道,“這邊這多人,吃不過來。”有好東西先留給小兒子,杜春芳這一輩子是改不了了。
“留一點我們帶回去嚐嚐就行。”李龍笑笑,“安東哥不是說了嘛,他後麵還逮,還能吃著。”他已經想明白了,這蝦肯定就是自己放的那些蝦,水庫應該還有不少螃蟹,隻不過應該很少隨著水下去。
看來過段時間可以弄點回去加餐了。
這馬蝦和青蝦個頭都不大,當河蝦和韭菜一起炒了好吃。
這時候的韭菜也不錯,正是好吃的時候,再長一段時間就不行了,跟草一樣。
李龍去菜園子,到韭菜地頭找到了一把破的“7”字形小鐮刀一一菜地這把鐮刀既割草又割菜,用了好幾年了。
這玩意兒在這邊這時代還是少見,平時用的都是大號的“?”一樣的鐮刀,這種大號鐮刀割草和割麥都方便。
當然更大的衫鐮,生產隊的人一般不用的,沒必要。
用小破鐮刀割了一掐子韭菜,抱著到了院子,坐下來擇。
老娘杜春芳就挪了挪小板凳和李龍一起擇,一邊擇一邊說著老家的事情:
“那時候大河也有馬蝦,還有小蝦米,一點點大,不注意都看不著。你大哥小的時候就弄一塊破紗布,拿著到河麵去撈蝦米,撈一些弄回來能燒個湯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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