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們假期真舒服!”李強看著李娟,羨慕地說道。
作為高中生,李強是有寒假作業的,李娟卻沒有,或者說至少沒有傳統意義上的假期作業。
孩子都大了,李娟和李強兩個不好住在一個屋了。所以李建國和李龍說了一下,把李龍的閑房子收拾出來,架上爐子,讓李娟住著。
李龍就這個還給李建國說了一下,意思是明年有時間的話,重新蓋房子吧。
李建國沒說行也沒說不行,這房子,在他看來蓋不蓋都行。
畢竟現在李娟已經考出去了,再過兩年,估計李強也考出去了,那時候還搞什房子啊。
能讓兩個孩子考上大學,以後都是吃商品糧的,大概率是回不來的,還折騰什?
就這一點兒,李建國死活不理解李龍的想法。
都已經能出去了,還幹嘛留著隊的戶口呢?在乎那點兒地嗎?
以李龍做的這生意,隨便劃拉一下也比種地賺錢吧?
當然,現在合作社這一搞,他自然是不那想了,畢竟合作社各項工作有人負責,自己啥也不參與,年底還能分個好幾萬。
他現在已經有點琢磨透李龍的想法了。畢竟在城工作,一年到頭撐死也就掙那幾千塊錢,還真不如就在隊呆著。
當然主要還是四隊的情況得天獨厚,放其他生產隊,沒這樣的基礎,也是搞不起來的。
“我們的作業和你們的不一樣。”李娟坐在寫字台前寫寫畫畫。
李龍在確定李娟要住在自己院子的閑房子的時候,就從縣買了一個寫字台,以及洗臉盆架子、高低櫃等家具放過去。
原本閑房子當過庫房,二哥他們過來的時候也臨時住過,麵就是一張床,現在加裝了爐子。
李娟要住進來,總不能家徒四壁,該有的還是要有的。
李龍的打算是以後這就當客房了,反正現在也不像以前,需要盛放凍魚或者凍兔子了。
那就住人吧。
“那你們的作業要搞什?”李強好奇地問道。
他對於自己能考上大學還是挺有信心的。剛入校的時候,中考的分數在全班排十幾名,期末考試的時候就已經到了全班第二。
幾科的老師都對他刮目相看,在知道他是李娟的弟弟的時候,有幾個老師對李強一下子就熱情起來。
李強知道這是在享受姐姐的餘蔭,當然他也相信自己會用實力證明,不靠姐姐的影響,他自己在學校也能有一席之地。
“社會調查。”李娟一邊在紙上寫著劃著一邊說道,“我們學校有位教授研究的領域,北疆這邊的數據比較少,所以就委托我幫她搜集一下。”
“那不好弄吧?”一聽是要搞數據,李強覺得應該挺難挺麻煩。
“不知道,我先把表格搞好,到時找小叔問一下,看有沒有認識的人。”李娟說道,“需要到鎮查一查數據。”
肯定不是她一個人一個人去跑,那樣的話,就算一個假期都在跑數據,也拿不到多少。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找當地的官方,能查到詳細的資料——這時候官方的資料還是很可信的。
李強沒再多說,問了一些學校和燕京的事情後,就出去了,明明昊昊這時候正在外麵打著老牛,自己如果不出去的話,一會兒該叫自己了。
李強出去後,李娟停下了手頭的筆,回想著回來這幾天的情況,還有點想笑。
那天剛出汽車站,看到小叔靠在汽車邊上等著,就下意識說了句:
“小叔好!”
用的是普通話。
當時小叔李龍也是被這一聲招呼給搞愣了,同樣也是下意識的說道:“好好好。”
也是普通話。
隨後自己和小叔都反應過來,一起笑了起來。
“在外麵可以,回家這樣說,你爸媽可就不習慣了。”李龍笑著接過李娟的箱子放在後備箱,說道,“快上車吧。”
李娟想要用家鄉話和小叔說話,開了兩次口,都沒說出來。
李龍知道她需要一個適應過程,上車之後,用老家話問起了學校的情況和燕京那邊的事情。
李娟一開始還用普通話,等說了幾句後,便跟著李龍用起了家鄉話。
所以當到家下車後,李娟已經能自如地和爸爸媽媽,以及激動的弟弟李強用老家話回應了。
現在想來其實是件非常普通的事情,但李娟明白,這個轉變的契機並不是一下子就能有出來的。
這種情況在高中並不明顯,畢竟在高中的時候,家在農村的adsgh都是兩三種語言轉換。
但上了大學,在學校完全用普通話,一路回來的時候也是,這一下子回家了,還真就不能立刻適應。
反倒是現在明明昊昊從小就用普通話,和家人對話的時候也挺自然。
她知道小叔小嬸肯定和明明昊昊解釋過,所以兩個孩子並不覺得有啥不對的。
其實李娟如果一直用普通話也沒啥,但她覺得回到家還是用老家話比較好,不然好像是背叛一樣。
“姐,小叔小嬸過來了。”李強敲著窗戶大聲說道,“正在後院呢。”
說完李強就跑掉了。
李娟合上了本子,把鋼筆帽插好放好擺整齊,站起來走了出去。
在燕京生活了三個月,和顧曉雨這個小姨接觸,同時也見過幾次民委的工作人員。
學校也有燕京本地的同學,因此李娟也了解了一些燕京人的生活情況。
了解的越多,就越發現小叔真的利害。
在北疆那樣艱難的環境下,硬生生的憑著聰明才智和辛勤勞動做出這大的一片事業來。
真的很厲害!
也就是已經確定以後自己不會從事商業方麵的工作,不然的話,李娟肯定會追著李龍去問那些經驗教訓。
畢竟哪怕是在燕京,能開得起汽車的人現在都是少數,而且大都是桑塔納、菲亞特等,奔馳極少。
而李娟很清楚,小叔李龍的收購站已經賣出不下五台虎頭奔了,哪怕是二手的,湊一起也比一台新的虎頭奔貴了。
而且小叔是完全開得起虎頭奔的,隻不過他不開而已。
放在燕京城,就這個水準,也是極少數那一撮了。
何況李娟在燕京呆了這幾個月,眼界大開,和顧曉雨聊過,又去王府井和其他幾個地方逛過,知道高品質的玉石有多貴。
像小叔家院子的那樣品質的碧玉,雕成大件,不說無價之寶吧,數字都是以萬起步的,但小叔家就那往院子放著。
那想想收藏起來的能有多少啊。
李娟在越發覺得小叔李龍的厲害之餘,也覺得自己要做的這個調查,估計小叔能幫得上忙的。
她出去到後院的時候,小叔和小嬸正和奶奶聊著天。
看到李娟過來,顧曉霞就和李娟聊了起來,按她的意思,冬宰那天說的比較少,李娟主要是在和韓芳聊天,她又在忙,想問的不少事情都沒問呢。
李龍和老娘聊了一會兒,主要還是聽她說。
老娘杜春芳和李龍抱怨著,自己這段時間吃的肉比較多,都胖了!
是的,讓李龍有些意外的是老娘竟然抱怨體重增加,說這可不是啥好事。
“那不是說,有錢難買老來瘦嘛。”老娘不知道從哪聽來的這一句話,還就用上了。
“那是對別人,又不是對你。”李龍有點兒哭笑不得,“你算算你自己原來多重?強強上初中的時候都比你胖,你現在有沒有四十公斤?”
“那是有了。年前都沒有,這都八十斤了,還不重啊。”
“重啥,一點也不重。”李龍認真地說。
老娘駝背,現在看著也就一米四。就算不駝背,完全的身高充其量也就是一米五五,瘦是真瘦。不過因為不經常活動,不怎幹活,所以不顯。
至於為什胖,李龍也很清楚,就是肉吃的比較多,還特別喜歡吃紅燒肉。
而且還能消化得了,不積食,這就挺好!
杜春芳是和李俊峰的老娘抱怨說自己胖了,其實也是有點炫耀的意思。
畢竟能天天吃上紅燒肉,那能是一般人家嗎?
但李俊峰的老娘不知道是從哪聽的那句話,就給杜春芳說了,說瘦了不得病,老了胖了,容易得病。
老娘杜春芳感覺才過了幾年好日子,可不想得病,所以就有點擔心了。
現在小兒子這一說,她算是放下了一半的心。
李龍見老娘雖然表情好看了一些,但還是有點擔心,便說道:
“不信你問問娟。她可是上了大學的,咱全隊也就她學問最高了。”
老娘杜春芳一聽有理,就去看在床邊坐著和顧曉霞說話的李娟。
“娟,你奶奶比年前胖了幾公斤。她不知道從誰那聽著說這樣不好,我覺得挺好,你上了大學,學問高,你給你奶奶說說這好不好。”
李龍把事情這一說,李娟那聰明,怎可能聽不出來,她過來拽過一個小凳子坐在奶奶邊上,笑著說道:
“奶奶,你看看,以前我拉著你的手,你手上都沒肉,皮包骨頭那樣。那時候我也不敢說,現在你看看你手上都有肉了,多好!”
“那你說是胖了些好?”老娘杜春芳雖然小學都沒咋上過,但對於能上大學的知識分子還是很敬重的。這能上大學的肯定比以前的秀才厲害,那都是天上的星星,那話可得聽。
“當然是胖點兒好了。”李娟很肯定地說,“奶奶你怕胖,胖了有病,說的是那些胖得不行的,那種容易得高血壓高血脂糖尿病啥的。
那種說的,就是按你的身高,至少六七十公斤往上才算胖,你這差的遠呢。
再說了,身上得有點肉才行,不然的話,真要有碰到個流行感冒啥的,身上沒肉抗不過去!”
“那就是說,我還是得再胖點兒?”杜春芳聽李娟這一說,徹底放心了。
原本胖了一些後,她都不敢多吃肉,擔心再胖下去,這下好了。
“能吃,就是最好早上中午吃,晚上少吃點,不然不好消化。”
“那我知道了。”杜春芳兩手把李娟的手一握,笑著說,“娟這學沒白上,這啥都懂了。”
李龍心說老娘這也雙標,自己說的不信,道理是一樣的道理,李娟說了,那就是學的好了。
看來,權威還是不夠啊。
不過勸過來就好。
李娟又陪著奶奶聊了一會兒,杜春芳打起了瞌睡,李龍他們幾個就離開了。
沒叫杜春芳上床上睡覺,主要還是老人家靠火牆打瞌睡行,真要去床上躺著,反倒睡不著了。
“小叔,有件事情我想請你幫忙。”出了屋子,李娟對李龍說道,“我們有個社會調查,要了解一下北疆這邊一些民生的問題,你看……”
“咋幫?”李龍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幫上忙。
“我想去城鎮或者鄉找一些數據資料,公開的就行,不涉密的,就是不知道找誰。”李娟明確了路徑。
“那我就知道了。這兩天要還是過完年要?”
“就這兩天吧,過完年估計沒啥時間了。”李娟說道。
“行,今天下午你要有空,吃過飯我帶你去鄉,給你把人介紹好,然後你查資料。至於城鎮,等你把鄉的情況了解了,咱們再去。”
李龍想著這件事情還是很好辦的。自己在鄉和城鎮還是有點影響力的,把李娟拉過去,隻要一些普通的數據,應該沒問題。
李娟聽了就很高興,然後就打算下午吃過飯,跟著小叔去鄉。
快到飯點的時候,老娘杜春芳從她那屋出來,來到了西屋,然後坐到火牆邊上,聽著老爹李青俠和李建國、李龍他們聊天。
收購站和罐頭廠都已經停了,職工們大都放假了,年會過後,那些值班的排好就按表來值班。
讓李龍有些意外的是,不少人為了三倍工資,都希望能夠在假期值班,於是就打亂順序,抽簽排班,這樣比較公平。
老爹李青俠回來主要是和大哥李建國聊著合作社的事情。
“咱隊的合作社可出名了,”李青俠說道,“來收購站賣東西的二道販子不少都知道。
他們可感興趣了,以前覺得可能不會讓搞,有些人還覺得搞不起來,沒想到賺錢了,縣還宣傳了。”
說到這他扭頭對李龍說道:“對了,咱那年會,縣也宣傳了。這一搞,好多人都知道咱們罐頭廠和收購站了。”
這個李龍也知道。
因為隻有照片,縣就播放了文字新聞,然後那個記者把內容投到了州日報和自治區日報。
雖然都是以簡訊的方式刊登出來的,但影響力挺大,還有烏城的記者給收購站打電話核實這件事情。
李龍是問了後才想起來自己是在自治區日報和州日報打過廣告留了電話,然後呢他們就查到了。
影響挺大,有不少人都在問罐頭的情況。雖然現在罐頭廠休息了,但有一些人已經打算年後複工之後過來參觀,說要如果可以的話,要訂一批產品。
果然還是有效果的。
“就當打廣告了。”李龍笑笑,“合作社也是,搞得越多,咱們的合作社越穩。”
“對對對,法不責眾嘛。”大哥李建國秒懂。
聊了一會兒,就開飯了。中午吃的是米飯,燉的魚——鮮魚,俊峰他爹安東從小海子砸冰窟窿撈上來的。
“這安東可是美了。”李青俠不無羨慕地說,“種地不管,盡天的逮魚摸蝦,可有的玩了。”
他其實也希望過這樣的生活,但不行啊,那收購站接手了這久,也有感情了。
要說放手也沒問題,但他知道得找個合適的人接手,不是自己人,別說李龍了,就他自己也不放心。
老娘杜春芳不上桌,就在火牆邊上擺個小桌子,給她擺一盤魚,她可以慢慢的吃。
吃鯽魚需要有耐心,老娘以前不怎吃,來到北疆之後,家做的多了,她也開始慢慢吃起來。
偶爾會被刺紮一下,所以她更喜歡用魚湯泡米飯。後來覺得魚肉也香,特別鮮,所以也開始慢慢吃了起來。
當然有些時候耐心也不是很足,幹脆就把一整條小鯽魚嚼嘴,把味道都嚼完了,最後魚肉帶魚骨頭魚刺一起吐掉,就要那個味兒。
今天的主菜就是燉魚,桌子上除了一盤魚,還有一碗鹹韭菜。
鹹韭菜味兒很香,是醃好後拿出來,用清水過了上麵那一層鹽,再細細的切碎,再用熱油潑過,味道就很好。
梁月梅醃鹹韭菜的時候同時會帶上一些線辣子,切的時候帶上兩根,有點辣味,就很下飯。
有魚,吃著有點膩的時候,來一口鹹韭菜,口味一下子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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