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院子要重打地坪，這件事情不少人都看到了，有些人也過來幫忙，更多的人則看著這人多，也就不參與了。

    其實真算起來工程量不算大，把底子鏟起，把混凝土澆上去，抹平，然後就等著晾幹完事。山的雪還沒化完，所以在溫泉穀那蓋房子的事情，就先不動。

    因為和李龍確定了鎮上要修路的事情，所以老孟帶人給李家把地坪打好之後，回去就拜訪馬曉燕去了。李龍也不知道馬曉燕是怎給孟海說的，反正孟海後麵到收購站的時候挺高興，他也沒多問。按李龍的想法，建築工程公司的事情就交給孟海了，眼下他還可以靠人脈幫著孟海他們拉一拉工程。等孟海他們憑著口碑站穩了，接下來的活他就不管了，讓孟海他們自己去接。

    李龍原本就是打算當幕後老板，分錢就是了，說白了就是懶，不想動心思了。

    給錢了，給工程機械了，如果再動腦子，那要他們幹啥？

    三月二十號，正在收購站看著老爹和二道販子們閑聊的時候，電話響了。

    李龍接起來，沒想到那邊是二哥李安國。

    “小龍啊，正好。我們公司已經確定了，要五台卡車，你那卡車數量夠吧？”

    “夠了夠了。”李龍說道，“過來開走就行。”

    “你得給我一個準確的報價。”李安國說道，“不用看我的麵子，直接就公對公。”

    “一下子要五輛，我這都是嘎斯車，基本上都是新的，沒開過幾天，按五萬塊錢一台給你們。”“行，我和我們領導說一下。”李安國說著掛了電話。

    下午他再打來電話，就確定了基本的購買意向，不過具體的還要看車再定。

    這是自然的，李龍也能理解。不過李安國提了一件事情，就是要讓李龍把那套煉油設備給他裝上。“我找了個買家，人家就是油城附近的，有本事把油弄到手。”

    李安國不知道在哪打的電話，反正他聲音挺低，李龍猜測應該不是在單位：

    “小龍，我給你明說，我打算和這個人合夥，他出錢出油，我出設備，我們兩個合夥。你這套設備，當二哥借你的，實在不行當你入股的也行。”

    李龍聽了二哥的話有些意外，但對於這件事情，他倒是支持的。

    都是自家兄弟，自己就不說了，大哥現在已經起來了。三台大馬力拖拉機，就目前的發展速度，三年內就能把賬全還清，然後剩下的就是純賺。

    李龍估計就目前的發展情況，到這個世紀末，大哥家的資產穩穩的能進入百萬。

    大哥家都這樣了，二哥總不能就還安穩的當個工人吧？

    現在二哥這一說，李龍還挺高興的。

    畢競有野心有想法，才能有動力去賺錢。

    試錯成本嘛，自己幫著承擔就行了。

    “二哥，你知道不知道這套設備多少錢？”李龍問了一句。

    “我打聽過，這種一天能處理幾噸原油的設備，全套下來得三四十萬。”李安國顯然是做過功課的。“嗯，有這套設備，還要雇人煉油，還要油的成本，還有銷路，這些你都想過吧？”

    “想過。過年回來後，我就一直在想這件事情。”李安國說道：

    “我也打問過，油的渠道沒問題，油城那邊有渠道就能買到原料。銷路更是沒問題，現在咱們北疆這邊搞建設，煉出來的汽油柴油，還有瀝青石蠟啥的，都有人過來買，不愁賣。”

    既然二哥都打聽清楚了，李龍便說道：

    “那行，你過來把它們拉走吧。”

    “那算是你入股還是賒給我的？”李安國這時候又有點不太確定了。

    “算我入股。你負責幹活，咱倆對半分。”李龍想了想說，“以後我還指望你往大的搞哩。”李龍知道後世咱們國內唯一有私人油田的，是廣信集團的老總，據說他就是在哈薩克斯坦那邊買的油田，然後拉回國內，就在油城那處理。

    哈國那邊的油氣資源非常豐富，當然還有土地資源，以後都是可以利用的。

    當然現在這情況，就當暫時布個局，能不能成，以後再說。

    李龍沒那大的誌向，二哥想幹，自己有這個條件，那就支持。

    李安國聽李龍這一說反倒放心了。李龍既然入了股，那後麵有啥事情，肯定不會不管。

    至少在建廠的初期，自己的倚仗就隻是這一套設備，可以騰挪的空間太小。

    如果李龍加入進來，那活動空間就大了，不容易被拿捏。

    三月二十一號，李安國和公司運輸科副科長，以及幾個司機一起來到了瑪縣。

    李龍他們在收購站等著。

    一番寒暄之後，李龍帶著他們去看那幾台嘎斯卡車。

    嘎斯卡車本身就是準新車，這段時間收購站的那些職工一個個勤快得很，把車子擦得幹幹淨淨，看著就不一般。

    運輸科的都是行家，李龍也不介紹，任由他們看，看完了還讓他們開著轉轉。

    至於那個姓劉的副科長，主要看手續。國營公司對於這類購買最看重資質，所以車況倒在其次，手續齊全才是最重要的。

    好在李龍這邊手續是一點問題都沒有，劉副科長看完之後，很滿意，聽了司機們對車子的描述，就更滿意了。

    李安國把劉副科長拉到一邊小聲嘀咕了一會兒，然後就過來給李龍說，讓把那套設備裝上車。李龍沒管那多，看劉副科長沒反對，便叫人過來裝車。

    “我給他們說了，這車便宜，車況好。我也不要中間費用，他們幫著我把設備拉到位就行。”李安國後來給李龍解釋了一句。

    “那你拉到那邊去，建廠子啥的注意安全，找也找靠譜的人。”

    “放心吧，我找的是俊山娘家人，沒事，那小夥子聽話。”李安國笑著說道，“原本我是想讓前進過來幫忙的。前兩天打電話，前進不來，說在四隊開大馬力開習慣了，不願意過來。”

    李龍心說那自然是不願意過來。按現在的發展趨勢，九一年陳前進一年幹完，能分到一萬塊錢。現在二哥一年的工資加起來可能都不到三千。而搞這個煉油廠，前途怎樣不好說，陳前進也不傻，知道十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自然是願意賺自己想賺的錢。

    當然，如果煉油廠搞得好，以後肯定會比開拖拉機賺錢，但這是以後的事情。陳前進已經把自己定位到了拖拉機手的行列，不願意再去開拓新的領域了。

    既然二哥已經考慮清楚，且把人手都安排好了，李龍也就不再過多去問這件事情，他自己還有事做。李安國和劉副科長他們一起回到奎市，在奎市請幾位吃了飯之後，又帶著車隊開往油城，在油城已經租好的院子卸下設備，劉副科長他們連夜趕回奎市。

    李安國則留在了這。他和俊山小舅子黃德遠，還有雇來的幾個工人一起連夜安裝設備。

    這玩意兒不算複雜，李安國手又有圖紙，幾個人一起研究，就容易把這個搞出來。

    搗鼓的太晚，第二天卻還是要早起。和李安國合夥的人叫齊誌輝，油城人，原來是油田上的人，後來怎離開油田不清楚，隻知道有關係，能搞到油。

    李安國一開始找到齊誌輝說這件事情的時候，齊誌輝還不相信。

    雖然對於油田那邊來說，小型煉油設備不算啥，但對於普通人來說，可能一輩子的工資都買不起這一套設備。

    隻是李安國說得信誓旦旦，加上他又能開得起小轎車，齊誌輝就勉強同意和他合作。

    齊誌輝也明說了，隻要李安國把設備弄好，他就能給弄來原油，多的沒有，每天幾噸不成問題。李安國開汽車把齊誌輝拉過來的時候，齊誌輝看著那套已經豎立起來的設備，還真是有些意外。“老李，可以啊！這套設備不錯，我原以為你就搞個簡單的，沒想到比我想的還要好，這套設備要搞起來，沒五十萬很難啊！不錯不錯，沒想到你還真有本事！”

    齊誌輝原本就隻是模棱兩可，但現在李安國已經把底牌亮出來了，他自然也不慫，說道：

    “下午我就能給你拉來五噸原油，以後每天都有。不過咱們說清楚，這玩意兒運輸不方便，我得找車。運輸費用算成本麵。”

    李安國有求於人，自然也就答應了。他想先等著廠子運轉起來，如果以後運轉的順利了，從李龍那買台卡車改裝一下，到時自己拉原油。

    真算一算，一天搞出來的利潤至少幾百塊錢，有錢途！

    原本李安國就請了一天假，現在他不得不再給廠子打電話，續了一天假。好在現在公司那邊活不多，他又是組長，人家給麵子，讓他明天必須趕回來。

    李安國是想等著原油拉過來之後，看著煉製情況，然後再走。

    畢竟設備都裝好了，不看著成品出來，李安國不放心啊。

    齊誌輝沒有食言，下午就有人拉來了一車原油。李安國他們早就等著了，原油一拉來之後，立刻就開始處理。

    當看到成品的柴油析出來之後，李安國才算放下了心。

    他怕出安全事故，就跟著從頭忙到尾，還和黃德遠一起商量著成品油和其他產品如何放置。因為齊誌輝說產出的產品他會負責收，李安國就沒說太多。油城這邊煉油廠還是有幾家的，出來的產品不愁賣。

    李安國的想法是如果齊誌輝叫的人來收，價格公道的話就賣給他，如果價格不好，那就找其他人。李龍支持二哥幹這個的一個主要原因，是目前蘇聯那邊的小煉油設備還沒大批過來，暫時算藍海。等再過兩年，那邊大批的二手煉油設備運過來，這邊競爭就激烈了。

    不過想來到時二哥真能做起來，也就不怕競爭了。

    而小型燃油廠的黃金發展期也就十來年，畢竟這是粗加工，而且算汙染企業，國家最終還是會取締。李龍設想的是，二哥如果能把這一行幹下去，往小說，能給家多賺點外快；往大說幹好了在這個行業站穩沒問題。

    以自己和劉山民的關係，以後未必不能在哈國內搞個油田。

    當然，那都是以後的事情了。

    當然，二哥還有工作，這個看他怎兼顧了。

    李安國第二天回到公司，立刻就去銷假，然後開始帶人幹活。

    好在他算是公司的勞模，一直勤勤懇懇，領導對於他請假也沒說什，隻是讓他認真完成當前工作。李安國這邊卻是分心兩頭，隔幾天，白天正常帶人幹活，下午下班後，開車急忙趕到油城，看那邊煉油的情況。

    第二天大清早再早早的開車回來上班。

    辛苦的不行。

    家的事情都壓在了陳麗蓉的肩上。好在陳麗蓉也能理解，全力支持丈夫的工作。她還給兩個孩子叮囑，不讓把家的事情給外麵人說。

    一直到三月底，煉油廠的事情算是進入了正軌，然後李安國就可以每個星期過去一趟了。

    李龍接到二哥電話是在三月三十一號。

    “小龍啊，我那煉油廠，這十來天煉出來的東西，都賣掉了。”李安國聲音聽著很興奮，“刨掉所有成本，這半個月賺了五千多！嘿，有了這套設備，我才知道賺錢得多容易！”

    “也夠累的吧？”李龍不用想就知道二哥這段時間肯定是兩地跑。這時候不同後世，兩邊有高速連接，現在的路況不是特別好，雖然距離不算太遠，但也夠折騰的。

    “嘿，能賺錢，這點苦算啥？”李安國笑著說道，“我明天就給你把錢轉過去。雖然不多，但咋說咱也是賺錢了。

    前幾天也就是不太熟悉，所以沒搞好。後麵熟悉了，一個月弄一兩萬不成問題！一兩年就把本弄回來了！”

    李龍也沒拒絕。二哥明顯興致挺高，他就沒多說什，跟著享受成功就好。

    “二哥，這活可能幹不長，十年吧，國家可能就會讓停掉。所以你要想賺錢，這幾年就得往大做，看後麵我能不能再弄套設備過來。”

    “好好好，我這邊抓緊，賺這十年的錢，賺夠了咱就退休！”李安國很豪氣的說道，“你看我的吧！”掛了電話，李龍還挺高興的。能看出來，二哥現在正在誌氣高漲的時候，希望他能堅持下去。不說十年，能堅持五年，以後二哥家的生活就不愁了。

    二哥這邊的事情李龍就沒再關注，因為他這邊的活也要開始了。

    三月底，瑪縣平原地帶已經完全沒雪，拖拉機開始在地忙碌起來。

    南山近山的雪也化得差不多，三月中旬和三月底來了兩場融雪性洪水，小海子扛住了洪水，李安東在洪水逮到了好幾條兩三公斤的鯉魚和草魚，可是興奮壞了。

    李龍則是帶著孟海他們開車到了溫泉溝，打算在這開出一個院子來。

    原來的那個木屋留著不動，後來波拉提還要用它來換貝母。（聽我哥說，去年烏蘇附近124團往上山邊上有浙省人從挖貝母的人手收野生貝母，鮮的都一公斤一百多，今年我看能不能找到收一些）既然這一片區域還算玉山江的，李龍便想著在這蓋個院子，地基打好，每年過來轉一轉住一住，把溫泉水引到院子附近，搞個安全點兒的池子，這樣泡著多好。

    就跟度假山莊一樣。

    孟海跟著李龍來到溫泉穀，感受著這穀彌漫著的氣息，有點擔心的對李龍說道：

    “老板，這山穀水汽這多，住在這，容易得風濕吧？”

    “沒事，你們跟我走，往前走出去有幾百米，那樹木少，水汽就被吹走了。”李龍說道，“有空的話，你們不光要幫著我把院子蓋起來，還要把從穀外到院子的路修出來。”

    “這路修的話，會把許多樹砍掉的。”有人插話。

    “那就砍吧。”李龍說道，“這些雜樹和灌木長著也是擋路，沒什用。”

    既然李龍發話了，孟海他們自然就沒了顧忌。

    往前走出幾百米，視野果然開闊了不少。

    主要是這一片兩邊的山坡變緩，溫泉形成的溪流拐了個彎子，附近形成了一大片緩坡，緩坡的後麵有一片高起的地方，這建院子雖然不是完全麵南背北，倒也不是東西向。

    “在這蓋院子，把那個坡推平，清出一大片空地來，然後從穀口把路修到這來就好。”李龍指著，“到時把溫泉水引過來，就在這可以洗。”

    李龍平時洗溫泉的池子距離這有幾十米遠。這地方邊上的水已經溫了，洗的時候不合適。不過倒也難不倒李龍。從那上麵埋管子把水引過來，隻要不經露天，水能保溫，放到這兒的池子，保證水溫剛好。那個天然池子位置太窄，不適合建院子，再往上倒是有位置，水太燙，而且太遠。

    所以就這最合適。

    孟海看了看李龍選定的地方，走了一圈說道：

    “得把鏟車開過來，這一塊要擴出去一些，高坡往後推一下，不然的話院子太小。”

    這時候大家建院子都喜歡大地方。本身人口還沒多少，所以就算是在村子，給的宅基地也是大塊的，所以孟海覺得既然要蓋，那就蓋大一些。

    “還要把院牆弄起來，這地方是有野牲口吧？”孟海說道，“得搞成磚牆，最好加大鐵門。”“是的。”李龍點點頭，“野山羊馬鹿啥的能跳院子沒啥，要是讓狼和熊進來就是麻煩。”“那行，地方我記下了，這一片地方我們幾個看一看怎搞。院子嘛，我們蓋起來還是容易的。”李龍已經說過了自己的要求，這院子就是多設計幾個住人的房間，院子要搞幾個室內泡溫泉的池子，還要搞兩個室外的。

    至於埋水管的活也在其中，就不多說。

    李龍也沒啥事情，孟海他們回去開鏟車和拉材料的時候，李龍就開車去了木屋那。

    讓李龍有些意外的是，木屋已經住了人。

    不是波拉提。

    聽到汽車聲響，那個人出來後，並沒有立刻逃走，而是等李龍到跟前下車後，主動問道：

    “這木屋是不是你們的？我是進山挖貝母的，過來的時候發現木屋門鎖被破壞了，就住了兩天。”那個人三十多歲，個子不高，看著挺精幹的。木屋外麵打掃的挺幹淨，那個木頭案子上晾曬著一些草藥。

    “木屋的確是我的，過段時間有人住在這收貝母。”李龍轉了一圈，發現這個人把木屋周圍打掃的挺幹淨，兩個房間也收拾的不錯，便說道：

    “你現在住著就住著吧，等那個叫波拉提的護林員過來了，你就不能住這了。”

    “好好好，我一定把這看好。”

    李龍也不是不講情麵的，能看出來住在這的這位也挺講究的，語氣也很客氣，那就住吧。伸手還不打笑臉人呢。

    李龍和他聊了一會兒，那人拿出一些肉幹來請李龍吃，說是自己碰到一頭野山羊，讓狼把肚子掏空了，肉還沒壞。

    他就把剩下的撿回來，把不幹淨的削掉，剩下的扒皮剔骨，做成了風幹肉。

    李龍知道這時候剛過冬季，餓了一個冬天的野山羊、北山羊和盤羊開始往山走，而狼也會跟著走。那些跟不上隊伍的老弱病殘，就成了狼嘴的美味。

    這時候獵物比較好找，所以狼在捕獵會，往往隻吃掉獵物內髒一一因為內髒飽含脂肪，能提供大量的能至於肉，不好吃，或者時間緊，就不要了。

    “你吃吧，”李龍擺擺手，他看得出來，那野山羊肉應該是一頭老山羊的，骨頭塊子略大一些，李龍不太感興趣。

    肉太老了，不合他口味。

    那位也沒勉強，笑了笑，自己吃了起來。

    聊天過程中，李龍知道這位來自豫省，就是聽老鄉說這邊山能搞到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