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最殘忍的事,莫過於先給予人無盡的希望,再將這份希望徹底擊碎,讓人身處絕望之中。
嵐當下遭遇的,正是這樣的情況。前往天命文明,對她而言,無疑是能徹底改變自己與家人命運的契機。
為了爭取這個名額,她付出了遠超常人的努力,日夜不停地修煉,絲毫不敢有半點鬆懈。
好在努力沒有白費,她成功通過了考核。可誰也沒想到,現實竟給了她最沉重的一擊。
那位長老說過的話,她至今還記得。長老的語氣十分溫和:“嵐青,你還年輕,前途無量,忍一忍,以後還有機會,你的家人還需要你……”
這話聽著多動聽,可每一個字,都藏著赤裸裸的威脅。
她心清楚,若是自己不肯識趣、不肯妥協,那些人自然會幫她“體麵”,而麵對那些人,她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她不是沒有想過拚死反抗,可最終,還是沒那個勇氣。
她既無權勢,又無靠山,憑什去反抗?她真的毫無辦法,心底隻剩下無盡的憋屈。
葉無名看了嵐一眼,嵐的長相十分出眾,瓜子臉配上精致的五官,未施粉黛的素顏,此刻臉上帶著一絲紅暈,再加上那淒楚的眼神,讓人不由得心生憐愛。
“……”嵐青忽然輕嗤一聲,“就是發幾句牢騷,你可千萬別傳出去,不然我就死定了。”
葉無名淡淡回應:“我不會說的。”
嵐轉過頭,看向葉無名問道:“你剛才說,你也遇到過類似的事?”
葉無名點了點頭:“我以前參加過一場考核,碰到了那個宗門的少主……”
他簡單講述了自己當年在觀玄書院的經曆,當然,沒有提及自己和楊迦之間的糾葛。
聽完葉無名的話,嵐微微皺起了黛眉:“這事,我怎聽著有些耳熟?”
葉無名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
嵐又問道:“那你最後走出來了?”
葉無名再次點頭:“也是靠著家人的幫助,不然,根本走不出來。”
嵐笑了笑:“那你倒是幸運。”葉無名也笑了:“確實挺幸運的。”
嵐青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笑容:“我也該振作起來了。”
葉無名看向她,隻見嵐青展顏一笑:“有些事,我已經沒有能力去改變,能做的,就是不斷改變自己。”
葉無名讚許道:“心態很好。”
嵐青搖了搖頭:“不是心態好,是實在沒有辦法。要是我一直憋著委屈、滿心怨恨,那我就真的徹底完了。”
“我還年輕,還有機會,不該把時間浪費在這些沒意義的事情上。”
葉無名問道:“就沒想過要改變這種現狀嗎?”
嵐突然轉頭看向葉無名,就那樣靜靜地注視著他。葉無名有些疑惑:“怎了?”
嵐青忽然笑了:“你還是個理想主義者。”葉無名再次語塞。
嵐輕聲說道:“很多事情,別說那些身居上位的人,就是我們這些底層的人,也看得一清二楚,可大家都無力改變,你知道為什嗎?”
葉無名答道:“上位者不想改變,因為他們是既得利益者;而底層的人,是沒有能力改變。”
“就算真的改變了,他們也會變成新的既得利益者。”
嵐點了點頭:“沒錯,所以這一切都爛透了,改不改變,對我們這些小人物來說,沒什區別。”
“我們能做的,隻有努力,努力改變自己的命運,希望有一天能爬得高一點,不再被不公平對待……”
葉無名點了點頭,隨後舉起了手中的酒瓶。
嵐青笑了笑,拿起自己的酒瓶,與他輕輕碰了一下。兩人同時將瓶中的酒一飲而盡。
第二天一早,嵐就急匆匆地去修煉了。
而葉無名此時,肉身和神魂都已經恢複如初。他打算和嵐青道別後就離開,可當他用神識掃過四周時,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銀河宗後山的某處,嵐正冷冷地看著麵前不遠處的一名男子。
“嶽師兄,我已經說過,我隻想專心修煉劍道,沒有心思尋找道侶,你三番五次前來騷擾,實在有失風度。”
不遠處站著的白衣男子,長相俊朗,也是一名劍修,背後還背著一個劍匣。
嶽師兄笑著說道:“嵐青,我知道,你之前因為一些原因,失去了前往天命文明的名額……我有把握幫你重新拿到這個名額。”
嵐的黛眉緊緊皺了起來。
嶽師兄一臉認真地說:“你知道我爺爺,他是宗門的內門長老,我沒有騙你……但我要說服他,必須有個理由。”
“隻要你答應做我的道侶,這件事一定能成……”
“嶽師兄!”嵐青頓時柳眉倒豎,臉上滿是寒霜,“你把我當成什人了?讓我出賣身體去換取名額嗎?”
嶽師兄還想再說些什,嵐青直接拂袖打斷:“不必多言,嶽師兄。名額的事,我就此翻篇,我和你之間,絕無可能,還請你以後不要再前來打擾。”
眼前這個男子,已經騷擾了她無數次。若不是顧及對方的特殊身份,她早就動手了。
嶽師兄輕輕歎了口氣:“嵐青師妹,你何必這固執?我自認條件不差,無論是修行境界,還是家世背景,我都配得上你。”
“而且,你若是和我在一起,我還能給你很多幫助,你為什總是拒絕我?”
嵐青看著嶽師兄,問道:“嶽師兄,既然你這問,那我也問你一句,你還記得李師姐、越師姐、周師姐、穀師姐她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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