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新奇的事物雖然讓高德稍作駐足,但他終究也未太過在意。
這般走走停停,一直行至法師區西側的拐角,前方巷口的光景忽然變了模樣。
不再是規整的法師商鋪,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半嵌在石牆的古樸木牌。
木牌呈深褐色,邊緣帶著自然的磨損。
上麵用金雀花王朝的古體字燙金雕著三個字:古角街。
字體蒼勁古樸,帶著幾分上古文的韻味,燙金雖有些斑駁,卻依舊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微光。木牌之下,是一條向深處蜿蜓的街巷。
青石板路斑駁,甚至長了些許青苔。
巷口兩側的石墩上、木板攤上,隨意擺著些落滿塵埃的老物件:
銅鏽斑斑的金屬鍋爐,爐身刻著模糊不清的紋路。
邊角磕碰的石牌,上麵的刻字早已被磨平。
幾段纏著幹枯藤條的木質法杖柄,杖身的木紋依舊清晰,卻沒了半分魔力波動。
還有些缺口的陶碗、鏽跡遍布的金屬飾件。
乍一眼看去,竟像是尋常市井的收破爛、賣破爛的攤子。
可偏偏,三三兩兩的身影正圍在攤前,或蹲或站,皆是身著法袍的法師,還有幾位身著華服的人。他們的手指輕輕拂過那些老舊物件,動作輕柔,偶爾與攤主低聲交談,氣氛安靜卻不冷清。“什玩意兒?”高德腳步下意識地頓住,眉梢微挑,眼中掠過一絲明顯的詫異。
他卻從未見過這般光景。
在寸土寸金的法師區,竟有這一處擺著“破爛”的街巷,還引得法師駐足。
這顯然不會是真的收破爛,其中定然有門道。
他帶著這份好奇,緩步湊了過去,沒有出聲,隻是站在一旁靜靜旁觀。
攤主是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正拿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銅劍,跟一位中年法師低聲說著什:“這柄劍是從阿瓦隆郡的幽影腐沼挖出來的,你看這銅鏽的成色,少說也是中古時期的物件,你摸摸這紋路,是當時軍法師的製式紋路………”
中年法師則伸出食指,輕輕拂過銅劍的劍身。
他的指尖在紋路處稍作停頓,眉頭微蹙,似在思索,又似在判斷。
不過片刻,高德便聽明白了七八分。
這些看似不值錢的“破爛玩意兒”,競都是古董。
而這條古角街,便是光榮之都法師區獨有的古董一條街。
古董這東西,高德並不陌生,無非是些曆經歲月的舊物,靠曆史價值與收藏價值立足。
可在這超凡世界,一切價值皆以超凡為核心。
魔植、超凡礦物、超凡裝備,哪一樣不比這些落滿塵埃的老玩意兒珍貴?
按常理來說,這種與當下超凡力量看似無關的東西,本該被湮沒在曆史,怎會出現在法師區,還形成了這般規模的街巷,引得法師前來?
帶著這份疑惑,高德緩步走入巷中,才發現這條古角街遠比他想象的更宏大。
巷口的小攤不過是冰山一角。
往走,兩側皆是一家家掛著各式招牌的古董店,鋪麵雖不如外頭的魔藥鋪、法杖鋪那般精致,卻各有韻味。
這些古董店的藏品,更是琳琅滿目,種類繁多到超出了高德的想象。
金屬器物從銅鍋爐、銅劍、飾件,到鐵製兵器、銀器,一應俱全。
此外還有玉器、木器,雜件,甚至還有些不知名的骨質飾件;
而卷軸、筆記、古錢幣更是數不勝數。
泛黃的卷軸堆在書架上,古錢幣用麻繩串著,掛在牆上。
甚至連巷旁的側巷,都支著各色攤位,擺滿了從大陸各地搜羅而來的所謂的中古、近古物件。還有些從海外孤島、偏遠古墟運來的稀罕玩意兒。
來往的行人比巷口更多,法師依舊是主力。
有身著低階法袍的年輕學徒,也有看著就明顯不凡的中階法師,還有少數身著貴族服飾的收藏者、研究曆史的學者。
有人低頭細細挑選,有人與攤主討價還價,有人則湊在一起,低聲討論著手中的古董,偶爾傳來幾聲驚歎。
整條街巷雖不如外頭那般熱鬧,卻也頗有人氣。
高德隨意走進了幾家古董店。
店鋪的殿主皆是懂行的人,見他氣質沉穩,也不刻意推銷,隻是偶爾搭話。
他借著閑聊的機會,與店主們攀談,從古董的年代、出土地,聊到古董的價值、玩法。
不過半個小時,高德便將這古角街的來龍去脈摸得一清二楚。
這並非普通的舊貨交易,而是獨屬於金雀花王朝的古董文化,諾蘭大陸獨一份的超凡業態。對,就是古董文化。
其它地方或者國家或多或少也會有這玩意的存在,但絕不足以成規模並稱之為文化。
一切的根源,皆源於金雀花王朝那從未斷絕的悠久曆史。
諾蘭大陸的文明幾經更迭,諸多王朝崛起又覆滅。
唯有金雀花王朝,作為第一個人類國家,傳承至今從未中斷,積攢下了海量的曆史遺存。
而這些被稱作“古董”的物件,並非單純的舊物,而是承載著時光重量的曆史親曆者。
在漫長的歲月中,它們早已被賦予了獨特的超凡價值。
這價值大多無關直接的戰力,卻在法術研究、曆史探索、力量溯源上,有著無可替代的意義。這也是古董能在法師區立足,甚至形成獨特文化的核心原因。
首先,古董身上凝聚著時光的魔法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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