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類別:都市言情 作者:純潔滴小龍 本章:第534章

    虎子話一說出口,李追遠身上就有一條肉眼看不見的金線釋出,向虎子蔓過去。

    李追遠察覺到了,將金線收回。

    第一次做菩薩,沒有經驗。

    李追遠目前也不清楚,這到底是菩薩果位本能,還是上一任菩薩遺留下的慣性。

    他也不知道,虎子剛才的話語,到底算是種冒犯還是懇禱,反正就是被觸發了。

    李追遠沒興趣去當那被供奉起來受膜拜的佛像,隻活一世的他也不求千秋萬代。

    本著實用主義原則,等到家後,少年會把這“果位”好好做一番研究,把那些沒必要的枝條都給它剪掉,隻留有用的主幹。

    “小遠侯!”

    崔桂英看見李追遠很高興,果然顧不得責怪虎子了,雙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上前捧住李追遠的臉。

    阿璃鬆開摟著少年脖子的手,想要下來,李追遠回頭看了一眼,女孩重新將臉貼在少年肩膀上。

    “奶,阿璃扭到了腳,我先回去,待會兒來家看您。”

    “嚴重不?”

    “不嚴重,休息就好。”

    “奶奶來背吧。”

    “不用,就幾步路了,這點力氣我有的。”

    “行,趕快回去。”

    崔桂英轉頭,從小賣部抓了兩把最貴的奶糖,攤開給張嬸粗略過了一下數,就追上去,一把奶糖擱李追遠口袋,另一把奶糖塞阿璃口袋。

    “快回去,奶去鎮上割肉,到家吃飯。”

    “好的,奶。”

    等崔桂英回到小賣部,掏出帕子翻開準備付錢時,看了看罐子的奶糖又看了看身邊的石頭和虎子。

    石頭故意沒去看那奶糖,虎子則嬉皮笑臉道:“奶,遠子哥的辣條給我吧?”

    兄弟間不患寡而患不均,但他們小時候就是吃李蘭寄的東西長大的,以往每次在小賣部遇到遠子哥也會被分到東西,在倆兄弟眼遠子哥早就是大人了,所以他們不會因奶奶對遠子哥的偏愛有意見。

    崔桂英又抓了一把奶糖塞給他們:“記得回去後和小的們分分,奶待會兒去鎮上割肉給你們吃。”

    虎子不肯要,石頭也不接,辣條便宜,他們曉得這奶糖貴,那可是論顆賣的。

    “就一把,拿著,多了奶的錢就不夠割肉了。”

    石頭這才舔了舔手指,伸手接了過來,開始數數,提前做好分配。

    壩子上,柳玉梅早就望眼欲穿。

    孫女兒得被小遠背著,肯定傷勢不輕。

    好在,倆孩子既然能這般慢悠悠地走回來,就說明其他人也都無大礙,估摸著都送去大胡子家那兒養傷了。

    心再急,柳玉梅手的這杯茶也能端得住。

    等倆孩子下了村道走入小徑時,柳玉梅抿了口茶,穩定心緒,結果再抬頭看一眼,這口茶一時竟無法咽下去。

    在她的視線中,上一眼背著阿璃的是小遠,下一眼卻隻是一個長得像小遠的人。

    柳玉梅目光微凝,小遠周圍的風水氣象出現了散亂,不是剝離,也並非壓製,更像是一種不敢靠近的退避。

    套用俗世中的話,有點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意思,本質是對風水以及因果的高度掌控,泛舟不濕身。

    都快到家了,小遠肯定不會在此時用什風水術法。

    柳玉梅隻能猜測,小遠是在上一浪中取得了大突破,眼下還未鞏固,不能很好地控製新境界。

    劉姨倚靠在廚房門口,邊看著那邊背著的青梅竹馬,邊把瓜子皮吐向自己跟前的鐵梅木馬。

    走江的凶險,她當然清楚,但凶險之後,攙扶著回來,更是讓她羨慕。

    關起門來能過日子,推開門出去一同麵對外頭的風雨。

    劉姨不禁感慨,壓根就沒人教,可倆孩子卻能直接省去那多彎路。

    背著阿璃不僅不累,反而有種自己的世界都在自己後背上的安全感。

    “劉姨,秦叔,奶奶,我們回來了。”

    阿璃的目光,也隨著少年的打招呼依次看過眾人的臉,逐個做停頓。

    秦叔做出想接又不知該不該接的姿勢。

    劉姨:“姨去煎藥,按照你上次給姨的那個方子。”

    家有李追遠和阿璃自己種的藥園,藥方也是李追遠自己寫的,劉姨隻是負責煎個藥的話,那點因果反噬可忽略不計。

    柳玉梅:“回來就好。”

    李追遠將阿璃背入東屋,將女孩安置在床上。

    緊接著,少年拿起女孩的登山包,走去南邊用作儲藏室的臥房,故意把北臥的門開著,讓女孩能躺在床上目光穿過客廳,看見他將包的空飲料罐放入儲藏箱。

    做完這些,李追遠對阿璃做了口語:“睡覺。”

    女孩聽話地閉上眼。

    走出東屋,李追遠在柳玉梅身旁坐下。

    奶奶提前倒好了茶,少年端起來喝了一口,茶香建起了籬笆,格擋開了外麵的風雨,此刻,才算是終於回到了家。

    柳玉梅:“壯壯他們在南邊?”

    李追遠:“嗯。”

    接下來,李追遠以“含沙射影”的方式,把上一浪的事講述給柳玉梅聽。

    聽到最後,柳玉梅不敢置信地扭頭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少年。

    李追遠準備起身加水。

    “別動,讓奶奶再好好看看。”

    少年隻得乖乖端坐。

    柳玉梅眼沒有震驚,也沒惶恐,出身名家又曆經風浪,她對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本就沒什濾鏡。

    “家主。”

    “嗯?”

    “請恕本長老無禮。”

    “好。”

    柳玉梅放下茶杯,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李追遠的臉,又小小抬了抬少年的下巴,仔細打量,認真端詳。

    就算真菩薩出現在她麵前,老太太也不會跪拜,但自己家孩子變成菩薩了,這可真是稀奇,好玩得很、有趣得緊。

    秦叔坐在廚房,對著煎藥的煤爐扇風。

    “主母在看什?”

    劉姨把糕點擺盤,納罕道:“你沒聽懂?”

    秦叔:“聽起來像是小遠成了菩薩?”

    劉姨:“你不是聽懂了?”

    秦叔把手塞進煤爐,鼓風,控製火候。

    “真的?”

    “難道還是假的?”

    秦叔把手收回來,撣去上麵的黑灰。

    “。”

    “傻笑什?”

    “秦家家主,當了菩薩。”

    劉姨嘴角繃住,她也想笑,這像是武夫走錯考場,拿了文狀元。

    不過,劉姨還是故意反駁道:

    “我柳家家主,順便研習一下佛法,又怎了?”

    秦叔搖搖頭:“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瞧你這點出息,多大點事兒嘛。”

    劉姨端著托盤,準備出去送糕點。

    秦叔疑惑道:“供桌上的供品不是上午剛換過?”

    劉姨:“什供品,我這是送給小遠他們墊墊饑……”

    話說到一半,劉姨沉默了。

    托盤上的一碟碟糕點,被她鬼使神差地碼放得很是齊整,再加根蠟燭就像是去廟上香祭拜似的。

    顯然,偷聽壩子上故事的她,心也是覺得有些不真實,下意識地要去給菩薩上供了。

    柳玉梅撥開李追遠的嘴唇,看了下牙齒。

    這會兒李三江不在家。

    柳玉梅微笑道:“小遠,給奶奶亮個相?”

    李追遠點了點頭。

    換做普通老人知道這件事後,怕是會忍不住磕頭膜拜,但自家老人見多識廣,想看菩薩變身的表演。

    少年目露威嚴,眉心蓮花印記浮現,法相莊嚴。

    柳玉梅臉上笑意更甚。

    “嗡!”

    東屋床底下的劍匣開啟,那把劍飛出,直指李追遠。

    柳玉梅抬手,將那把劍製止。

    老太太有些尷尬地把劍摘下來,道:“好看的,好看,很上相。”

    李追遠扭頭,看向那把劍。

    在察覺到菩薩氣息臨近時,家老太太的第一本能反應,是迸發出殺機,想砍了祂。

    “這劍內部的陣法紋路磨損了,怕是要修一修了。”

    柳玉梅順手將長劍投入壩前花圃,劍身瞬間沒入泥土。

    隨後,柳玉梅坐了下來,端起茶杯,可嘴角的笑始終停不下來。

    佛門是江湖一大傳承,青龍寺更是比肩正統龍王門庭。

    雖然青龍寺的和尚對“菩薩”這樣的存在,並不會像普通信徒那般尊重,但至少在麵子上,還是得執弟子禮的。

    一想到以後自家小遠去望江樓,青龍寺的大禿驢見到小遠還得先行禮,柳玉梅心就忍不住樂。

    “小遠,這事兒,還有人知道?”

    “不會傳播出去。”

    死人最擅長保守秘密,不管是死在真君廟的眾僧還是地府的鬼魂,都不會將這件事宣揚出去。

    彌生那,更是會守口如瓶。

    甚至,連地藏王前菩薩,都會對此保密。

    也就是說,除非李追遠主動去宣揚,否則這件事不會在江湖上泄露。

    李追遠也不可能去做宣揚,他接下來還要繼續對付青龍寺,保留這張底牌不掀,以後會有大收益。

    再者,他現在隻是個空殼菩薩,佛性都給了彌生,孫柏深離開了這個世界,地府的那位也丟失了果位,少年反而不能像過去那樣輕鬆借力了。

    “家主心有計較,是本長老多言了。”

    李追遠看著柳玉梅。

    柳玉梅假裝喝茶遮掩笑意。

    “奶奶,我還是覺得有些束手束腳。”

    “對那些長老。”

    “嗯。”

    “老東西們畢竟老嘛,那多歲月時間也不是空耗的,想快速追趕上他們,本就很難。”

    除了這種口水話,柳玉梅也說不出什了,鼓勵小遠激進?還是提醒他欲速則不達?都不合適,也都不現實。

    李追遠點了點頭。

    因他受天道針對,真正意義上享受到實力代差的快樂,還是玉溪那一浪,自己手下每個人,都能分出去攔別人一隊。

    然後,天道就開始給自己上強度,瓊崖陳家那一浪倒還好,無臉人、天道、陳家龍王之靈鬥法,互相牽製,自己看似帶著家中邪祟登門,實則隻是補上了最後一環。

    真君廟這一浪,是結結實實地碰上了那種老家夥,李追遠不喜歡這種搏命的感覺。

    下次,說不定就不會碰到不會打架的空心,和忽然防禦起來等黃雀的玄真了。

    因此,為自己夥伴們進行新一輪提升,迫在眉睫,哪怕是飲鴆止渴,也不得不做。

    可眼下,隻有對林書友的提升方向很明確。

    對潤生、譚文彬以及阿璃,都還處於摸索階段,主要是小幅度進步和改善,意義不大。

    柳玉梅:“小遠,奶奶還是那句話,你缺時間的話,家還是有人能為你去做爭取的。”

    李追遠:“要是家人都沒了,爭分奪秒的意義又在哪?”

    柳玉梅:“家主說的是。”

    這種聊天方式,進可攻退可守,柳奶奶用得越來越熟練了。

    李追遠:“奶奶,我先上樓去洗澡,待會兒要去爺爺家吃飯。”

    柳玉梅:“好,小遠你去吧,你太爺去西亭坐齋去了,可能今晚就宿在你山大爺家,就算回來,也會醉醺醺的很晚。”

    李追遠上樓,洗了澡,換了身衣服。

    下樓時,劉姨將一個籃子提了過來:

    “阿璃的藥我待會兒端過去給她喝。”

    “辛苦了,劉姨。”

    “菩薩言重了。”

    李追遠笑了笑,接過籃子走下壩子,籃子裝的是家做的鹹鴨蛋、點心和一些日用品。

    爺爺奶奶肯定希望自己空著手蹦躂著去吃飯,但家畢竟還開著“托兒所”,哪怕幾個大的已經畢業了,可還有群小的在上學,且三嬸快生了,四嬸又懷了,生源充足。

    柳玉梅:“我看你是皮又癢了是吧?”

    劉姨:“哎喲喂,我隻是嘴瓢了一句,哪像您,別家老太太都整天燒香磕頭求菩薩保佑,您這位老太太倒好,對著菩薩是又捏又揉。”

    柳玉梅:“討打?”

    劉姨拍了拍自己的臉:“您想打我還能不乖乖挨著?就怕您的手摸習慣了菩薩,嫌我這凡夫俗子的皮硌手嘍。”

    柳玉梅:“就隻有在我這兒這張嘴會說,我看你也就這點能耐,到今天也就弄了個黑燈瞎火地夜散步,有本事,也讓自家木頭背著走啊?”

    劉姨:“可使不得,木頭隻會滾。”

    秦叔從廚房端著藥出來,接話道:“對,灶後頭柴確實不剩多少了,我下午再劈點。”

    劉姨:“滾!”

    距開飯時間還早,李追遠途中先去了大胡子家。

    羅曉宇還沒回來,這屬正常;可陳曦鳶也沒回來,這就有點不正常了。

    陳姐姐走江向來是快刀斬亂麻,江水也很給麵子,故意捆好亂麻讓她砍。

    這一浪,居然耽擱了這久?

    聯想到出發前陳曦鳶的不甘,李追遠懷疑,如果不是這一浪難度異常的話,那就是陳姐姐為了不讓培訓課白上,故意在這一浪挖掘支線,一定要在黃果樹瀑布挖出和尚廟。

    讓李追遠有些意外的是,大胡子家竟然有客人。

    大胡子家算是當下龍王門庭外門,定居住戶外,除了趙毅能不請自來,其他外隊都沒這個資格。

    孫道長老早就想把自己的小孫女接過來,卻也不敢提。

    蕭鶯鶯坐在壩子上做著紙紮,在蕭鶯鶯身旁的,是梳著兩根羊角辮的白糯。

    一個是死倒,一個是白家娘娘,二人陰氣相投。

    白糯手捧著個水煙袋,正吞雲吐霧。

    不遠處,擺著一張笨笨以前用的嬰兒床,床上躺著的是小醜妹。

    坐在旁邊搖晃著嬰兒床的,是孫道長。

    孫道長神情既欣慰又苦澀。

    欣慰於壩子下麵,笨笨牽著小黑把每根陣旗都插得極為精準,苦澀的是,他正在帶自己小孫女未來的情敵。

    笨笨對小醜妹,可謂情有獨鍾。

    小小年紀,再早慧也不是那種大人的意思,而是作為一個自幼極聰慧的孩子,看見一個笨呼呼的小孩,有一種強烈好奇和被填充感。

    李追遠等人去舟山後,有一天,笨笨不聲不響地牽著小黑離村去市區找小醜妹。

    笨笨不知道該怎轉乘公交車,也不敢問人,怕問了後人家見他這小一孩子瞎跑,就給他抱起來送派出所。

    他就靠著小黑的狗鼻子,一路尋著氣味摸索。

    從鄉村到市區,開車都需要挺長時間,步行就更長了,更何況還是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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