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殿中的靈能動蕩不休,所有在這座宮殿中活動的仆役和侍從們都感覺到了那壓抑而可怖的氣場,大賢者的憤怒自長廳中傳出,甚至在整棟建築物內引發了十幾次小規模的靈能放電現象一一許多侍從在瑟瑟發抖中匍匐下來,向著長廳的方向俯首禱告,以祈盼這怒火不要降臨在自己身上。
而那長廳仍舊封鎖著,重生所需的時間早已過去,哥倫德爾卻仍舊沒有露麵。
濃重的血腥氣和空氣電離的刺鼻味道充盈在空氣中,重生裝置周圍熱量湧動。
一具又一具的屍體倒在重生裝置周圍,其中一具屍體的肌肉還在震顫抽搐,所有屍體都是一樣的麵容,一樣的狀態一一他們臉上帶著憤怒與驚恐,雙腿膝蓋以下被不可名狀的詛咒力量碾得粉碎。不管重生多少次都是一樣,哪怕是剛剛從生物質容器中走出來的、完美無瑕的空白軀殼,隻要靈魂注入其中,噩夢般的詛咒就會立刻生效。
又一個哥倫德爾從最後一個培養倉中走出,其身後的重生裝置發出了生物質儲備暫時耗盡的警告,這具有著完美比例、健壯偉岸如同神話故事中的半神英雄的軀殼靜靜地站在平台上,在令人心煩意亂的警報聲中,他輕輕吸了口氣,而後直接坐在了地上。
劇痛與血肉被碾壓的可怕聲響如約而至,一種強烈的疲憊和絕望甚至蓋過了這次的痛楚。
片刻後,他直接向著自己的雙腿伸出手,一團炙熱的光芒在他手心湧動。
長痛不如短痛,決斷勝過沮喪。
光芒一閃,那扭曲碎裂的殘肢直接被蒸發殆盡,與之前不同的痛楚讓哥倫德爾牙關緊咬,但他反而又擠出了一個近乎扭曲的笑容,喉嚨發出怪異的“”聲,就像想要努力嘲諷什似的。
現在,他親手“處理”掉了自己膝蓋以下的肢體,無論如何,那可怕的詛咒終於不會再發揮作用了。一名奴仆捧著長袍,微微發抖地站在一旁,等待著主人的命令。
哥倫德爾卻沒有理會這個蠢笨的奴隸,而是朝著另一個方向招了招手一一一台球形無人機悄然無聲地飛了過來,在他麵前懸停並打開了數據終端功能。
哥倫德爾飛快地在上麵操作了幾下,向快速加工中心下達了一條緊急生產命令,隨後向旁邊擺擺手。“去,打開運輸通道。”
片刻後,一件緊急生產出來的“貨物”被送至長廳,哥倫德爾看著奴仆手中捧著的東西,臉上的表情卻愈發扭曲猙獰。
那是一對機械假肢。
那錚亮的金屬表麵仿佛是對他一係列醜陋失敗的無聲嘲諷,提醒著他他那本應完美的“崇聖之路”現在已經有了永遠無法磨滅的裂痕,他的肉體與靈魂都已經不再純淨,而且極可能已經永久失去了修複的希望。但哥倫德爾心底突然又有些火花閃爍一一或許,或許隻要殺了那個詛咒人偶,殺了那個人偶身後的褻瀆異形,就能解除這詭異的詛咒?
對,一定是這樣,還有希望……交界地多得是稀奇古怪的危險東西,這難以擺脫的詛咒說不定也隻是某種未被解析的黑靈能產物罷了,而且那個人偶看著還跟愛麗絲小屋有些聯係,跟古聖靈沾邊的東西難對付很正常,卻也絕不是無解的……又不是古聖靈親至……
縹緲的希望火花燃燒了起來,哥倫德爾自己都沒有發覺自己此刻心底的畏懼與軟弱,他隻是被這沒來由的“希望”鼓舞著,終於重新尋得了一些去麵見聖座的勇氣,然後向那對假肢伸出手。
活體金屬製成的連接端子很快便完成了與血肉之軀的適配,神經接駁過程也還算順利,假肢很快有了活動能力,忍著從身體到心理的強烈不適,“大賢者”慢慢站了起來,臉色陰沉地邁步走下台階。然後,他聽到了金屬扭曲斷裂的聲響。
傳感器向神經發出了燒灼般的告警信號,魁梧的軀體狼狽不堪地倒在地上,哥倫德爾驚怒交加地轉頭看向自己的雙腿,卻隻看到那金屬肢體也被無形之力碾碎卷曲,變成一團殘骸的詭異一幕。
他的靈性直覺感覺到一股可怖的陰冷,絲絲縷縷的黑色線條如附骨之毒般蔓延在他的靈視中,他聽到無數在自己耳邊環繞的竊竊私語,一些不屬於自己的念頭在腦子鑽來鑽去。
在恍惚中,他仿佛忽然“聽懂”了什一
“你有罪了,噩兆已至。”
於生的意識飄飄蕩蕩地懸浮在一片混沌中,就像在一個寧靜而平和的夢境中沉眠,卻又時刻保持著對“自我”認知的清醒。
大概是這次掛掉的過程中強行拖延的時間有點久,他覺得這次“飄蕩”比以往都要鬆弛和沉浸,就像長久缺乏睡眠人突然一頭紮進舒服的床褥,一種懶洋洋的感覺充盈著五髒六腑,讓他甚至有點……享受。疲憊是安歇的良藥,就如饑餓是最好的佐料一一於生覺得自己這掛掉之後的心理狀態多少是有點變態了在飄飄蕩蕩中,他又複盤了一下今天發生的事情。
戰鬥本身沒什可總結的,他對血針發射器和血液手雷的效果很滿意,唯一遺憾的也就是還沒怎發揮就被那個大賢者的不明A0E命中,結果橫死當場,但這流程他也習慣了,畢竟這種事情經常發生一跟強敵打架的時候上去隨便輸出兩下蹭個傷害列表,對麵A過來了倒頭就睡毫不含糊,剩下的交給菌毯和隊友,反正自己一向是靠亡語carry全場的,所謂墓地英雄不就這回事……
反正於生自己是這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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