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任何地方、任何年代,一座易開采卻儲量豐富的金礦都可作為立國之本,但與此同時也可引發各方覬覦。所以如今金礦的消息對外嚴密封鎖,負責看守、警戒的是房俊派遣的一支隸屬於水師的嫡係部隊,采礦的則是雇傭的土著、抓獲的俘虜,進行嚴密的軍事管製。
李惲喜動顏色,搓手道:“如今進展極其順利,那處金礦埋藏極淺,隻需扒開表麵的土層便可開采。碎礦、選礦、冶煉等皆在礦區完成,提煉之後的黃金已經秘密運回王宮地庫之中,姐夫可要去看看?”金礦開采與鐵礦、銅礦一樣,並非直接挖出來便是黃金,而是參雜於礦石之中,且還會有伴生礦。需要將礦石碾碎、研磨,使其從“大石頭”變成“細泥漿”,黃金含量得以提升,再經過冶煉進一步提純,才能得到純度足夠的黃金。
所以采金是一個龐大工程,參與的人力物力不計其數,想要保守秘密便必須壓縮規模……
房俊早已對這些東西沒興趣,當初從倭國運回大唐的艦船船艙之中堆滿了黃金白銀,早就看夠了。他叮囑道:“即便有金礦在手也不要喜形於色,更不能得意忘形,越是家底殷實就越是要謙遜、低調,這樣一份家底在,就算你再是昏聵無道、紈成性,也可保證數代無憂,可一旦讓一些人生出覬覦之心,局勢如何變化誰也無法保證。”
李惲鄭重頷首。
黃金就是國家基石,就是家族傳承。
在一座金礦麵前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土著部族會來搶,外敵會來奪,甚至就連長安城坐在皇座上的陛下也有可能前來謀取一一你新蔣國不過區區一個藩國,要那多黃金幹什?
發現了金礦不上繳國家,捂著、瞞著不被外人所知,你想造反嗎?
生長在李唐皇族,他可太明白什是“利益至上”了,什“父子反目”、“兄弟閱牆”,看得真真切切……
“姐夫放心,我曉得輕重。”
房俊點點頭,旋即又警告一番:“這座金礦是我的人發現的,勘探、測量、開采也全都是我的人手,所以是我給小妹的嫁妝,而不是獻給你新蔣國,更不是給你李惲,你可能明白?”
這番話語並不客氣,但李惲能夠體會其中那份兄長對於姊妹的寵愛,鄭重頷首:“我向姐夫保證,金礦所開采之黃金雖可用於建設國家,但每一筆開銷都會征詢王後之意見,若無王後之允準、印鑒,任何人不能挪用一分一毫,包括我在內。”
他現在已經開始領會房俊的套路了。
既給好處,又要敲打。
他出海就藩是房俊給他選中的這片土地,有良田、有大河、有山脈地利,更別說還有一座金礦;水師對於新蔣國之支持不遺餘力,從劃定國界那天開始便不斷有部隊駐紮過來,剿滅盜匪、打擊土著、抓獲奴隸;甚至就連整個封國的官僚體係都是房俊出麵找人親自搭建……
其中恩惠,李惲自然感受得到,幾乎乘船來此無需費心費力便順利成為國主。
嶽家有實力,自是受益良多。
但與此同時,嶽家之所以付出如此巨大之代價,所為是房小妹能夠硬起脊梁不受委屈。
他現在受到房俊多少助力,給房小妹受了委屈之後就將遭受多少打擊。
總結起來就是恩威並用、軟硬兼施……
李惲並不認為這有什不妥,任何人的付出都是要求回報的,別說他對房小妹珍愛非常、視若珍寶絕不會給她任何委屈,單隻是房俊如此付出,他就得老老實實領了這份人情,哪怕裝也得裝出個樣子。此時,一直未曾插言的房小妹反而有些羞赧,輕聲道:“二兄倒也不必如此嚇唬王上,縱使沒有你給的這些,他也一定對我好,給了這多對於王上來說更像是侮辱。”
頓了一頓,又道:“倘若那天他對我不好,二兄開船來將我接回去便是,一別兩寬,何必各生怨尤?”她覺得順其自然的感情才彌足珍貴,倘若是用這些娘家的付出換來的表麵上的和諧恩愛,不要也罷。李惲嚇了一跳,兩手連連搖動,急道:“娘子說的哪話,這都是兄長愛護我們給予成家立業的家底,哪有什侮辱?倘若這是侮辱,那請將這份侮辱加倍!”
房小妹以手撫額,羞得沒臉見人,跺腳嗔道:“王上啊,你可正經一些!”
李惲腆著臉:“我很正經!所謂長者賜、不敢辭,二兄也是長者啊,我們怎能辜負長者一片愛護之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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