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節 不可同日而語

類別:武俠修真 作者:陳猿 本章:第一百七十三節 不可同日而語

    聞善、覺犁身死道消,圓象被大滌子打落塵埃,氣機渺茫,縱然留得一條性命,也與凡夫無異,迦闌與趙壺鬥得天翻地覆,終是棋差一招,為道法鎮壓,少了這識途老馬,極天看來是去不成了。擺在申元邛麵前隻有兩條路,要與趙壺硬碰硬做上一場,分個雌雄,要棄下迦闌一走了之,日後尋找機會鈍刀割肉,割到隻剩趙壺一人,再慢慢炮製他。

    一念才起,趙壺便有所感應,放眼望去,麾下金仙死傷慘重,連倚為臂膀的右相大滌子都心灰意懶,毫無戰意,更指望不上其他人了。付出如此大的代價,務須畢其功於一役,他毫不猶豫催動丹田內最後一枚符印,施出一道神通,申元邛微微一怔,竟毫無警覺,天地搖晃了一,星光黯淡,寒意刺骨,大滌子等金仙蕩然無存,視野盡頭,山海曆曆在目,卻仿佛隔了一層薄紗,永遠都不能靠上前。

    這一道「內圜道」神通並非什殺伐手段,隻是將二人從現世剝離,維持一時三刻,不受外界幹擾,也無從逃遁。一時三刻綽綽有餘,趙壺沒打算與他鬥狠,提起右掌朝前推去,幽冥道法如潮水般層層壓上,逼迫對方正麵接招。申元邛周身一緊,神通籠罩之下,幽冥之氣無所不在,不論置身何處,都無法回避道法的侵襲,他心念數轉,深吸一口氣,持定陽神陰神二劍,推動黃泉道法,固守心神,迎來第一波衝擊。

    趙壺沒有小看對方,一氣壓上七層道法,申元邛守得極穩,眸中黃芒閃動,如煙似水,推動黃泉道法從容應對。趙壺暗暗點頭,那申元邛果然有幾分門道,道法雖不及他渾厚,卻勝在精純穩固,如海底的礁石,默默承受驚濤駭浪,巋然不動。他試探了一回,心中有數,繼續壓上道法,不斷施以重壓,如同手握雞蛋一分分加力,直到擠破蛋殼,壓得粉身碎骨。

    申元邛有先見之明,果斷放棄反擊,一味固守,趙壺道法深不見底,若沒有那一道神通約束,不遺餘力放手施為,覆掌間足以將下界徹底掀翻。但與此同時,他也意識到對方如履薄冰,投鼠忌器,並不敢肆無忌憚出手,幽冥道法畢竟是惡客,如若不加遮掩,驚動極天之上的正主,「偽庭」和「偽帝」勢必暴露在天光下,無所遁形。

    黃泉道法雖處下風,卻不遑多讓,道法彼此衝撞,激發無數至妙玄理,趙壺凝神細看,心中又驚又喜。明明道行勝過對方不止一籌,仍未能摧枯拉朽將其擊潰,他終於確認,之前的猜測並非錯覺,為了申元邛一人,舍棄萬載基業,率金仙殺入下界,看似魯莽,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趙壺有自知之明,他並非天縱奇才,資質也不過中上而已,唯一值得稱道的是心性堅忍,百折不回,故此當機緣落到他身上,他毫不猶豫接納幽冥之氣,心甘情願攀附外敵,充當「道爭」的排頭兵。萬載光景奄忽而過,「偽庭」不斷壯大,已成為下禦十界,金仙林立的橋頭堡,伊龍子、大滌子、青溪子一個個脫穎而出,成為趙壺最得力的心腹,但他仍不滿足。

    隨著道行日益深厚,趙壺察覺他並非唯一的幸運兒,他能感應到極天之下,還有其他未知的地方彌漫著幽冥之氣,他們同樣投靠了外敵,建立起自己的勢力,等候幕後之人的召喚。與此同時,趙壺也逐漸意識到他隻是「接納」,而非真正執拿「幽冥道法」,將道法灌注於他體內的另有其人,隱於幕後,扶持起大小「偽庭」,像不斷延伸的觸手,一步步侵吞,一步步侵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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