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居所後,屋內空無一人,餘瑤去了靶場練槍,阮靜在各部門輪崗見習,四下靜悄悄的,頗有些“偷得浮生半日閑”的氣氛。周吉舒舒服服坐定,倒了杯金酒慢慢喝著,熱血平息,身心隨之放鬆下來,回想不久前的激鬥,仿佛是一場置身事外的電影。他放下酒杯取出水雲錫罐,打開張望了一眼,小小一點血晶,閃動著異樣的光芒,那頭沉入運河的“寄生種”血氣充裕,他隱隱覺得自己處置不當,似乎錯過了什。
周吉把藥瓶中剩下的血晶倒入錫罐,兩粒血晶忽然擁有了生命,彼此小心翼翼靠攏,欲拒還迎,水雲銘文舒卷遊移,片刻後將血晶融為一體,去除雜質,還原為最純粹的血氣。周吉把血晶丟進藥瓶,估摸著可以撐上一段時間,不過缺少“修煉的法門”也是徒勞,為此他對“陳素真”寄予厚望,希望這樣的“交易”能長久進行下去。
在水雲錫罐無法感應的高空,一頭巨鷹監視著地麵的蛛絲馬跡,鷹的視力範圍可以達到36公,在幾千米的高空可以輕易發現地麵上活動的野兔,找到周吉的行蹤更是輕而易舉。它一路追蹤,親眼看著他離開和平坊站,從雪層下的通道回到熙辰大廈,而後出現在隔壁的超市,消失在二樓的某個房間,再也沒有動靜。
那是他的“落腳點”,是他的“老巢”,與他在一起的還有很多幸存的人類,其中不乏荷槍實彈的“戰士”。巨鷹觀察得很仔細,在它眼中這些人類即是仇人的羽翼,也是可口的血食,它記下了這個地方,這些人,而後掉轉頭離開泗水城,拖著沉重的身軀飛回老鴉嶺,盤旋數圈,降落在懸崖下的一個山洞中。
洞穴一共有三頭“寄生種”,宿主都是“角鷹”,體型巨大,心性狡詐,絕非周吉心目中的“蠢鳥”。角鷹並不產於老鴉嶺,有好事者從外地帶回來幾頭幼雛,取名“阿大”、“阿二”、“阿三”,悉心撫養,一開始不知道品種,養了幾年才發覺是“國家保護動物”,私養違法,於是運到老鴉嶺“放生”,才埋下了這個禍根。
暴風雪降臨後,有一隻“蟲巢”落入老鴉嶺,說巧不巧,正好滾落在角鷹的巢穴前,“寄生主”上不巴天嚇不著地,隻能彼此鬥個你死我活,如同“苗人養蠱”一般,最後的獲勝者拿“阿大”、“阿二”、“阿三”當宿主。同一個蟲巢出來的“寄生主”,並非品階越高,戰力越強,這一場殊死爭鬥的幸存者是兩條“先鋒”、一條“雜兵”,品階最高的“上將”反而與另一條“先鋒”同歸於盡。
“寄生種”強化身軀需要大量“血食”,老鴉嶺附近的活人死人幾乎被它們吃得一幹二淨,連骨頭都不剩,隻留下腦袋堆在洞穴深處。吃光了人,拿凍死的牲畜充饑,連牲畜都吃光了,隻能飛往泗水城尋找“血食”。泗水城整個埋在冰雪下,死氣沉沉,它們感應到其他“寄生種”的氣息,如非餓得實在受不了,它們彼此總是盡量遠離,避免發生不必要的衝突。
這次一頭撞在南牆上的巨鷹是“阿二”,它饑腸轆轆,冒險飛到泗水城尋找充饑之物,冷不丁被血氣所吸引,這才注意到活生生的獵物就在眼皮底下,沒怎多想就撲了下去。原以為爪到擒來,可以從容享用血肉的美味,不料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對方顯然是知根知底手段高明的“宿敵”,盯著下腹用來誘敵的“肉瘤”接連開槍,趁機掠奪大量血氣,為求脫身,它不得不裝作要害被重創,沉入水底灌了一肚子涼水,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
吃了這大的虧,哪肯善罷甘休,“阿二”仗著一雙翅膀,一對鷹眼,跟著對方來到“老巢”,意外發現那竟是一個幸存人類的聚集地,饞得它直流口水。不過它已經餘力發動攻擊了,“阿二”以莫大的毅力掉頭飛回老鴉嶺,跟同伴商量怎樣報仇雪恨,怎樣吃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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