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念經有沒有魔力不知道，但聖馬修念經真的有神異特效。

    並非心智扭曲之類的邪惡魔法，運轉慈悲神性誦念經文隻有一個效果：念經之人的內心完全向聽眾展露，從而達到心連心傳達教義的目的。

    如果聖馬修對二鹿虛情假意，僅僅是為了裝逼才度化他，那眾人聽他念經也感受不到半點誠意，也就沒有半點觸動。

    如果聖馬修真切感受到二鹿的痛苦，慈悲地伸出手，要拉他脫離苦海。那包括二鹿在內，周圍人都能感受經文中的真心真意。

    二鹿感受到馬修的憐憫，也理解了經文中的七神教義，可他內心是清醒的，性格中的倔強與現實的處境，都讓他無法接受一名修士的慈悲。

    他惱怒、羞憤。

    然後紅袍女出手，強大的神魂之力擋住了聖馬修對二鹿的騷擾。

    於是馬修又把目標對準她。

    聖母慈悲，普度天下，人魔皆可度，紅袍女自然也在度化的範圍內。

    “你心中堅持許久許久的信念變得虛幻破裂，這讓你迷惘。對身邊之人的悲慘遭遇，你也與我一樣，心生憐憫，希望幫他解脫，但你不知道脫離苦海的道路在何方。”

    “其實，祭司大人你很有慧根，隻要回過頭，向光明之七神望一眼，你會看到不一樣的風景。

    若你願意，我可以親自引導你踏七神的光輝之路。”聖馬修真誠地說。

    梅麗珊卓立即就感覺不好了。

    她有種明悟，對方那對“賊溜溜”的眼睛似乎看透她的內心，甚至把她的過去都看了個通透。

    而且與二鹿一樣，聖馬修對她的憐憫、關切是如此明晃晃，她完全體會到了，但她心中隻有羞辱與憤怒。

    ——你的聖母丹妮莉絲都不敢對我說這樣的話，你算什東西，也配憐憫我？

    年齡勉強夠我一個零頭，卻像個蠢貨一樣，崇拜了幾十年木頭雕像的假修士，竟敢在我麵前充大頭，狂妄地想度我皈依七神。

    紅袍女數百年修養，幾乎從不動怒，但這一次，她失態了。

    她指著一臉慈悲之態，誦念《七星聖經》的老修士，吼道：“把他打出去！”

    聽說要打自己，聖馬修臉的笑容更慈祥了。

    ——至少比捅他心髒割他雞的攸倫魔要強，或許我今日真能感化紅心魔。即便不能讓他們立即皈依正道，也要教他們感受到七神教義的偉大。

    這樣一想，他幹脆盤膝坐在地，閉雙眼不管不顧，繼續用慈悲神性誦念經文。

    起初烈焰紅心騎士並不真去打他，隻架起他離開營帳，丟在門外地麵。

    聖馬修並不離開，而是坐在門口繼續大聲念經。

    二鹿與梅姨本想著：我不理睬你，讓你自感無趣，然後離去。

    可半個小時後，聖馬修依舊聲音朗朗，慈悲之意與《七星聖經》的教義在營地內遠遠傳開，傳入營帳內二鹿與梅姨耳中，也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

    ......

    捶打、踢踹皮肉的聲，與修士帶著悶哼的念經聲，一起傳入營帳，二鹿煩躁地在狹窄空間內來回走動。

    “這打他都不走，隻怕我讓人將他丟出大營，也依舊站在道路大聲念經，影響更不好。

    不如向他揭露丹妮莉絲的真麵目？”他問邊同樣心緒不寧的紅袍女。

    “沒用的，他不會信。丹妮莉絲弄出來的把戲甚至超越大部分的真神神跡，複活死人，世界範圍內的聖療術，贖罪卷，天堂的傳聞，聖母降臨......

    若非我明白一切，也一定會堅信七神是真的。

    其實到了如今這地步，即便我們下大力氣揭露丹妮莉絲篡奪七神的詳細過程，也沒了意義。

    因為神跡是真的，教義也是真的，‘七神’的行徑又一直符合七神自己宣傳的教義。”

    說到這，紅袍女不禁苦笑搖頭，“單單是日漸成熟的牧師體係，就讓七神教會超越世所有教會組織。

    如果七神是假的，那誰還敢說自己是真的呢？”

    “這算什，假七神比真神更真，那誰才是假神？什才是真的？”二鹿麵色難看，語氣中有深深的疲憊與淡淡的絕望。

    紅袍女猛然抬頭，盯著對麵男人道：“不要懷疑，亞夏預言是真的，紅神拉赫洛是真的，你的救世主身份也是真的。”

    “真的假的又有什區別呢？丹妮莉絲是假的，可她做得比真神還好。

    她沒篡奪七神之位時，七神教會的聖徒也就聖貝勒、聖麻雀那樣性情極端之人。

    像精神病多於聖徒。

    等她成了聖母，反而教化出真正悲天憫人、無懼犧牲的聖人，連我也能感受到他的真誠與慈悲之心。”二鹿哀歎道。

    “你被他的神性語言影響到了，馬修是半神。”梅麗珊卓道。

    二鹿指著帳篷大門，“也許我被影響到了，但不聽他的念經聲，隻看門外發生的事。

    你說他是半神，半神卻任由凡人騎士拳打腳踢，慈悲之心依舊不變，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是不是聖徒，都與我們無關。”梅麗珊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