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十娘在她對麵坐下,手指再次勾起一根蛛絲纏著一份精致的信函遞給雲瀟,笑道:“文四哥一死他的位置就空了出來,想必是有不少人要為此擠破腦袋了,這是螺洲灣的邀請函,你們莫非是為了這個而來?”
雲瀟又驚又喜一把搶了過去,萬萬沒想到竟然會有這意外的收獲,這封信用燙金封口,是十方會議成員獨享的優待,辛十娘看著她的神情,似乎意識到自己猜測錯了,想拿回來的時候又被雲瀟躲了過去,她挑了挑眉頭也沒生氣,隻是好奇的拖著下巴湊近一步追問:“不是為了這個?嗯……姑娘,我說了不想和你們為敵,這封信我可以送給你,有了它你就能去螺洲灣參加十方會議,隻要你告訴我來鬼市的真正目的,如何?”
雲瀟眨眨眼睛想了一會,上下打量著辛十娘不放心的道:“我們也不是特意跑過來的,更不是想要針對你,不過山海集這些年為非作歹,為一己之私加劇毒品泛濫,我可真是對你們一點好感也沒有。”
“販毒?”辛十娘小聲嘀咕,臉上有明顯的厭惡之色,一雙眼睛明亮如光,毫不猶豫的脫口接話,“鬼市不允許販毒。”
“哦?”雲瀟有幾分意外,指著她剛才掃在地上的龍血珠問道,“販毒一事最開始就是由蛟龍族散布到萬千流島的,十娘既然和他們有生意往來,不可能一點不清楚他們迅速斂財靠的是什吧?”
“哼,我是和他們做過生意,不過他們暴斃之後,我一樣可以把他們變成生意。”辛十娘淡漠的回答,真心有點老奸巨猾商人的姿態了,她慢悠悠的瞄了一眼雲瀟,似乎是想起來什其它的事情,壓低聲音小聲的說道,“你和蛟龍族又是什關係?我可是聽過不少難聽的流言蜚語,那些活了幾百年的大老爺們滿嘴髒話的談論一個女人,真讓我好奇到底是什樣的深仇大恨,能讓他們那恨你?”
雲瀟輕握著茶杯的手不經意的一顫,雖然很快就平複了內心震蕩的情緒,神色還是極快的閃過一抹哀傷,她深吸一口氣衝她咧出一個明媚的笑臉:“他們被一隻魔物蠱惑,一直都把我當成侵占原海的罪魁禍首,不過幾張嘴也說不死我,我不還是活蹦亂跳活的好好的?都說他們是暴斃,其實我見過那種法術,是魔物吞噬同族吸食力量的手段,我倒是挺可憐他們,到死都不清楚誰才是真正的敵人,哎,也不知道在地獄閻王爺會不會幫我洗清罪名了。”
辛十娘好奇的看著雲瀟,作為一個黑市的老板娘,自己也算是在三教九流摸爬滾打了許多年,即使是這樣她都覺得有些言語太過肮髒刻毒,萬萬沒想到今天有幸見到本尊,竟是這般清澈如水讓她忍不住刮目相看的性子,一時動容,辛十娘以茶代酒敬了她一杯,仿佛有什心結倏然解開,侃侃而道:“我和蛟龍其實沒做過幾單生意,當年之所以讓巨鼇在峒湖休息,其實是看流島的百姓被他們欺壓的太苦,暗中命人開倉放糧接濟平民,不過我這副滲人的模樣普通人哪敢靠近,傳著傳著,就傳成了神乎其神的鬼市。”
“啊?”雲瀟發出一個呆呆的音符,不可置信的反複打量著辛十娘,“可我、可我聽到的完全不是這一回事呀!”
“你聽到了什?”辛十娘溫柔的笑起來,“傳聞我是‘鬼母’,還是蜘蛛精?”
被她一語戳中下懷,雲瀟尷尬的抓了抓腦袋,瞄了一眼房間數不清的細細蛛絲,問道:“十娘,你是怎變成這幅樣子的?還有你那三十個孩子,究竟是怎一回事呀?”
提起這個,辛十娘的目光瞬間暗沉下去,雲瀟緊張的握緊雙拳,生怕她會突然翻臉不認人,但很快辛十娘就長長歎了口氣,抓著她的手腕苦笑起來:“姑娘,那夥蛟龍對你惡言相向,恨不得把這世間最難聽的話全部放在你身上,這事情可不止我知道,整個山海集、甚至更多的流島都傳的沸沸揚揚,你身邊的那個人……他那樣身份不可能不知情吧?可是剛才,他那小心翼翼的保護你,要不是你自己想將計就計來找我,他肯定一秒也不會放開你吧?”
雲瀟奇怪的看著她,也不明白她怎好好的突然說起這些東西,辛十娘哽咽了一,扯開自己的衣領露出同樣慘白的胸口,一個黑色的蜘蛛烙印清晰的刻在心髒的位置上,甚至觸角還在詭異的蠕動,雲瀟隻感覺後背一陣發涼,驚恐的指著那東西問道:“蜘蛛……還會動?”
“你不是問我為什會變成這幅模樣嗎?”辛十娘輕輕撫摸著蜘蛛,眼的光在這一刻變得殺氣凜然,一改片刻前的溫柔,仿佛一個毒婦邪惡的勾起了冷笑,“我也曾經有一個自以為真心相愛的人,為了他我不惜和父母斷絕關係,甚至偷了家的錢給他做生意,那一年我十八歲,風華正茂的年齡啊,我們在一個破廟私定終身,在漏風的木屋洞房花燭,即使這樣我也是愛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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