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花容月貌的女子,帶著慍怒的嬌斥,在富貴樓突兀地響起,一瞬間引得眾人錯愕,一道道目光又看了過來。
墨畫有些怔忡,他不明白,這些人沒事,為什老是喜歡往自己這邊看。
而且,他似乎真的不認識眼前這個女人。
墨畫眉頭微皺,“你是……”
他不問還好,這一問,那“富貴花”更氣了,“你竟然不認識我?你是真傻,還是在裝傻?”墨畫坦誠道:“我真不記得了。”
那女子咬牙切齒,一字一句道:“我是陸珍瓏!”
“陸珍功瓏……”
墨畫一愣,他又盯著這女子的麵容,仔細打量了一下,而後恍然大悟道:
“原來是你啊,你塗了胭脂化了妝,我都沒認出來……”
這句話,又精準得踩中了雷點。
什叫我化了妝,你沒認出來?我化不化妝,差別那大?我化了個妝,等於是換臉了?陸珍瓏氣得肺都要炸了。
墨畫有些奇怪,心道自己也沒說什啊,這女人怎這容易生氣?
陸珍瓏深深吸了口氣,然後看向墨畫,問道:“你怎在這?”
墨畫道:“我·……買點東西。”
陸珍瓏冷笑,忽而指著墨畫道:“你……跟我回陸家。”
墨畫搖頭:“不去。”
陸珍瓏神情冰冷,“這可由不得你,今天你去也得去,你不去,我便讓長老們把你綁……”墨畫歎氣,“你讓我去陸家做什?”
陸珍瓏咬著玉齒,眼中含恨道:
“別忘了,當年你對我做過什事,本姑娘一輩子忘不掉,今天你落到我手了,就休想跑……”這一說,誤會可就大了,旁觀的眾人,無不目瞪口呆。
趙掌櫃看著墨畫的眼神,也仿佛看著“神人”一般,帶著由衷的敬意。
墨畫沒好氣道:“你要不要整理一下你的語言,你知道自己在說什?”
陸珍瓏道:“我不管,反正今天,你落在本姑娘的地盤上了,你休想跑!”
墨畫歎氣。
陸珍瓏道:“來人!”她伸手往墨畫一指,“把他抓住!”
一旁的護衛,神情古怪,不知道該不該聽大小姐的話,當街強搶這個貌美的少年。
恰在此時,一道咳嗽聲響起,一位身穿金衣,氣度雍容的陸家長老,從樓上走了下來,緩緩道:“胡鬧。”
陸珍瓏掐著腰,氣呼呼的,但也沒說話。
這位陸家長老,看了墨畫一眼,微微頷首,而後便對眾人道:“誤會罷了,諸位散了吧。”這位金衣長老,似乎地位頗高。
眾人也不敢再看陸家的熱鬧,紛紛拱手行禮,而後散去了。
陸珍瓏還想說什,金衣長老便道:“大小姐,家主還在等你赴宴,不可失禮。”
聽到家主的名頭,陸珍瓏這才收斂起脾氣。
“走吧。”金衣長老道。
便有一群陸家的女眷,走了上來,悄悄拉著陸珍瓏的衣袖,簇擁著把她帶走了。
陸珍瓏臨走,還給了墨畫一個威脅的眼神。
之後那位陸家的金衣長老,也在眾人的拱手行禮下,緩緩離開了富貴樓。
隻是路過墨畫的時候,他也用餘光瞥了墨畫一眼,但也沒說什。
其他陸家修士,也跟在後麵,陸續離開了。
富貴樓內,一時清靜了不少。
隻不過其他的掌櫃,管事,客人,或多或少,還是把目光放在了墨畫身上,心中好奇這位陸家大小姐都想搶的男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墨畫心情複雜。
趙掌櫃也忙道:“公子,先走吧。”
墨畫點了點頭。
趙掌櫃便走在前麵,引著墨畫,向富貴樓外走去,隻是路上終究還是忍不住問道:
“公子,您跟這位陸家大小姐……”
墨畫道:“當年在宗門求學時,偶爾見過幾麵,被她記恨上了。”
恐怕不隻是,見過幾麵那簡單吧……
隻是簡單見過幾麵,怎可能被陸家大小姐如此“惦記”,甚至還想當眾搶人?
這麵估計,還有不少糾葛………
趙掌櫃腦海中,一時浮想翩翩。
隻不過,事關陸家的大小姐,趙掌櫃不敢過多窺探。而且怕引起更多紛爭,隻能道:
“公子,你早些回去,這些時日……注意點人身安全。”
趙掌櫃把“人身”兩個字,咬得比較重,似乎害怕有人,惦記墨畫的身子。
墨畫心中默默歎氣。
離開了富貴樓後,的確有不少人的目光,在暗中鎖定著墨畫。
墨畫心知肚明,便一如往常走進了人潮之中,隻不過沒幾個轉身,身影便消失在了人海。那些窺探著他的人,一臉驚愕,隻能沒頭蒼蠅一般,在坊市亂轉。
一段時間後。
一輛金玉為鞍,絨羽鋪地的奢華馬車中。
陸珍瓏仍舊一臉慍怒,問道:
“走丟了?”
“嗯。”
“找人去查了?”
她身旁坐著一位,容貌秀美的錦衣女子,點了點頭,輕聲道:
“都查過了。富貴樓那邊,都有記錄,這位墨公子到富貴樓……是在跟趙掌櫃做買賣。”
“買賣?”陸珍瓏微怔,“什買賣?”
錦衣女子道:“他為富貴樓畫陣法,富貴樓付靈石。”
陸珍瓏想了想,不悅道:“這不就是……給富貴樓“打零工’?”
錦衣女子道:“他是陣師,還是不一樣的。”
“有什不一樣?”陸珍瓏尋思片刻,冷笑一聲道,“好啊,堂堂墨畫,太虛門小師兄,在論劍大會的時候,耀武揚威,風頭無兩。”
“結果出了宗門,就原形畢露,要靠給別人畫陣法,打零工賺靈石……”
“區區墨畫,也不過如此。”
錦衣女子目光微動,“這位墨公子,似乎跟……白家那位,有些關係……我們還是,不要惹他為好。”陸珍瓏冷笑,“那又如何?他姓墨,又不姓白。世家隻認血緣,認姓氏。隻要不姓白,那就無所謂。”當年的種種往事,又浮現在心頭。
墨畫這個人,雖說也不是一無是處,但火球術糊臉的罪過太大,陸珍瓏一輩子忘不掉。
“在乾學州界,我紫霞門,比不過太虛門,但出了宗門,到了坤州,就又不一樣了。”
“當年的事,我一定要讓這個姓墨的,付出代價!”
陸珍瓏發誓道,“今後看我怎收拾他。”
錦衣女子歎氣,“表妹,你可小心點,別惹家主生氣。”
陸珍瓏點頭,“你放心就是。”
與此同時,在另一條街道上,墨畫消失的身影,又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來。
確定沒人,再跟著自己了,墨畫稍稍輕鬆了一些,隨後他又皺著眉頭,心中嘀咕。
“競然是陸珍瓏……”
他第一時間,竟真的沒認出來。
距離當初乾學論劍,已經過去十來年了,陸珍瓏長大了些,模樣也有些變了。
而且,此時的陸珍瓏,是“盛裝”打扮過的。
女人,換身衣服,改改妝容,如果不熟悉的,真的不容易認出來。
墨畫跟陸珍瓏,本來也就不熟,十多年不見,認不出也不奇怪。
這本來就是很正常的事……
就是不知為什,自己認不出她來,她好像特別生氣,還像跟自己有仇一樣。
墨畫回顧往事,發覺自己跟陸珍瓏,好像也沒什仇什怨。
她為什這生氣?
總不可能因為論劍大會輸在自己手,她心記恨自己吧。
但論劍大會,輸在自己手的人多了去了,也不隻她一個啊……
墨畫搖了搖頭,還是覺得女人的想法,不可以常理奪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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