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未央,月華如練。
古樹盤虯,雲靄氤氳。
祝焚香悄然潛入青石洞府,秘密會見寧拙。
今夜的祝焚香身著玄色道袍,手中捧著一座紫銅香爐。香爐上插著三炷香,三縷青煙圍繞全身,助她掩蓋麵貌,隻露出窈窕身姿。
寧拙不解。
按照常理,他和祝焚香應該少來往,盡量減少見麵次數。他們之間的關係越是隱秘,越有好處。祝焚香雷厲風行:“寧拙道友,閑話就不多說了,走,我們先進屋說。”
寧拙點頭:“好。”便將她引進修煉室。
恰好路過的青熾看到了這一幕,頓時雙眼瞪大,心頭一緊。
“好像有一位女修,和公子偷偷進房間了!”
“她是誰?!”
兩人進入室內。祝焚香開門見山:“寧拙道友。焚香已成功請動了三位儒教神靈,明日就是承道玉頁的關卡,由顧青恩師趙寒聲親自主持。”
“不瞞你講,我正是依靠三位儒教神靈賜福,才闖過前四關。”
“你若暗中有三神賜福,對戰勝顧青,應該會有巨大的幫助。”
寧拙微微頷首,卻不言語,隻靜待下文。
他和祝焚香雖然做了暗中盟友,但更多是因為戍土鎮獄真君。他們之間的關係,可不是寧拙和孫靈瞳,也比不上寧拙、溫軟玉之間。
所以,祝焚香此次主動相助,自然是有要求的。
這是有代價的。
寧拙靜靜等待她說出自己的條件。
祝焚香輕咬下唇,壓低聲音道:“我願引道友得此機緣,得神靈庇佑。然天下無不勞而獲之事一一道友需應我一事,暗中與我結盟,潛伏於司徒星麾下,為我傳遞訊息,應外合。”
“等到時機合適,道友你和我一同發力,我打正麵,你攻後背,必然能教司徒星大敗虧輸。”寧拙聽到這,輕笑出聲,微微搖頭。
祝焚香蹙起眉頭:“寧拙道友何故發笑?”
寧拙負手而立:“祝道友謀劃精妙,但我寧拙行事,向來正大光明。藏頭露尾,暗行詭計?非我之道也。”
寧拙可以施展謀略,但背刺之事不能當眾做,這不是一個正義感極其強盛的少年能做得出來的。寧拙聲音鏗鏘:“祝道友要和我合作,我自然歡迎。但方案需要改變,我先待司徒星努力經營小山頭,待時機合適,當眾挑戰,堂堂正正擊敗他,讓他拱手讓出首席之位!”
祝焚香怔怔望著大頭少年。
換做之前,她或許還有疑慮。但經過儒修三試的前四關,尤其是浩然宣一戰,寧拙名動萬象宗總山門,讓她對其印象一升再升。
寧拙對自己的充沛自信,也讓祝焚香心中觸動。
“也行。”
“既然寧道友心意已決,焚香也不再強求。也相信道友將來不會讓我失望!”
“時間有限,先讓我來請神,給你賜福。”
兩人便稍稍收拾了一番修煉室,擺放好供品,安置出供桌。
祝焚香取出三座神像,鄭重無比地擺放到桌上。隨後,再將紫銅香爐放在三座神像之前。
她嘴唇翕動,默念禱詞。
隻一會兒,香爐中青煙蔓延,匯集在室內頂部空間,好似滾滾煙雲。
金芒在煙雲中不斷閃現,越閃越多。
金芒逐漸增大,讓寧拙辨認出來,每一枚金芒都是閃爍的文字。
金色文字迅速累積,隱隱發出誦經之聲。
隨後,神靈氣息憑空產生,眨眼間就濃鬱至極。
祝焚香與寧拙同時叩拜。
第一道身影自金光中顯現。
這位儒教神靈身著玄色長袍,袍上繡有日月山河之紋,手持竹簡兩卷,一卷書《論語》,一卷書《大學》。麵容溫潤如玉,長須垂胸,眉宇間有教化蒼生之慈悲,眸中藏萬古智慧之光芒。
正是孔神。
孔神俯視寧拙,觀察一陣,微微點頭。
社周身散發柔光。寧拙沐浴在柔光之中,承接孔神賜福,心中種種困惑、焦躁、不安,競如冰雪消融,漸漸化作一片澄澈明淨。
第二道身影也逐漸顯現。
池身形高大挺拔,眉宇間有凜然正氣,目光如炬,似能洞穿人心虛妄。同樣是玄袍加身,手持的則是《孟子》、《禮記》二典。
“禮者,天地之序也;仁者,人心之本也。”孟神聲如洪鍾。
神靈的賜福,順著聲音仿佛刻進了寧拙的靈魂深處。
第三道身影旋即浮現而出。
子思神帶和藹微笑,手持《禮記》與《顏氏家訓》,周身散發溫潤如玉的光輝。他不言不語,隻輕輕翻開手中典籍,便有無數金色文字飛舞而出,如螢火般環繞寧拙旋轉。
寧拙腦海中忽然翻湧出無數記憶,都是他曾經過的儒門經典,他剛想要細細辨認,這些教誨倏地消散無蹤,仿佛一切都是幻覺。
修煉室的牆壁微微顫抖著。
青熾趴在牆根上,努力傾聽,卻聽不出任何東西來。
她咬著牙,神情很複雜:“公子和那神秘女修到底在做什?半天都沒有出來!”
修煉室的牆壁停止了震動。
青熾慌忙站直身體,裝作路過的樣子。
房門開啟,祝焚香捧著紫銅香爐,全身罩煙,路過青熾時看了一眼,飄然而去。
翌日。
臨時搭建的九層玉台上,趙寒聲玄衣如墨,負手而立。
台下,三千修士靜默,每個人都駐紮在一個攤位上
有白發蒼蒼的老儒,有錦衣華服的世家子弟,有氣息淩厲的劍修,更有不少奇裝異服的旁門左道一一承道玉頁的誘惑確實強大。
在前排左側,顧青月白儒衫纖塵不染,正閉目養神,一臉肅穆。
後排之中,寧拙安靜地站著,雙手自然垂落,廣袖在風中輕擺。
周圍不時有目光,停留在顧青、寧拙的身上。這一關的勝負,將決定整場儒修小試的結果。趙寒聲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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