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和連忙把她扶起來:“大師伯說正午之前都沒事,你在陰間逗留的時間太長,得多曬曬。”潘筠接過水一飲而盡,保護機製下封存的記憶全部恢複,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也知道自己幹了蠢事,但……
她眼睛晶亮,默念道:“凡事發生,皆利於我!”
雖然神魂和身體都有所損傷,但這次下黃泉,她隱有感悟。
她似乎摸到了一點邊。
張自瑾悄無聲息的出現,站在牆角的陰影下看她,也不知看了多久。
王費隱正要朝小師妹走去,腳步突然一轉走到他身邊,皮笑肉不笑道:“張前輩似乎對我小師妹很關注,皇宮這清閑嗎?”
張自瑾瞥了他一眼後道:“你在皇宮住上一年就知道了。”
王費隱雖然喜歡一個地方窩著,卻不喜歡皇宮,笑著婉拒。
笑話,雖然都是一個地方待著不能輕易離開,但在三清山,他就是王,天上地下、山山外任他馳騁;而在皇宮,上有皇帝,下有百官,道德上還有三綱五常,動一步都要費腦筋想半天,他又不是受虐之人,何必找苦吃?
這一想,王費隱看向小師妹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充滿了崇敬。
張自瑾入宮是迫不得已,她卻是主動走進來的;
再看張自瑾時,眼中就不由自主帶了三分同情。
他可是在這皇宮待了七十年啊。
張自瑾也隻是來看看潘筠,見她沒有變成傻子,轉身便要離開。
王費隱連忙叫住他:“張前輩,我知道您手上有一塊溫養神魂的木玉,我想和您借用三年。”張自瑾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借?利息是什?”
王費隱:“黃泉水。”
張自瑾臉上的笑容消失,眼神瞬間淩厲起來,他上下打量王費隱:“好大的狗膽。”
而後將目光落在院中的潘筠身上,幽幽道:“好手段。”
王費隱:……怎他是狗膽,小師妹就是手段了?
王費隱有一瞬間的不服氣,但很快想到,他也不是第一次下黃泉了,第一次連一粒土都沒能帶出來,也不怪張自瑾瞬間想通帶出黃泉水的關鍵在小師妹身上。
張自瑾垂眸思考了近一刻鍾才開口:“一年。”
王費隱緊隨而上:“兩年八個月!”
張自瑾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王費隱暗暗咬牙,連忙追上去:“前輩,前輩,兩年,兩年如何?不能再短了,我這可是黃泉水,世間獨一份。”
張自瑾頓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點頭:“日落之前把黃泉水送到我的院子來。”
王費隱高興地應下。
因為黃泉水的特性,在從靈境拿出來前,王費隱設了三重陣法,又拿出自己特意準備的石瓶。十個石瓶擺出一列,顏色各不相同,有灰色為主,白色為主,肉紅色為主,也有各種顏色摻雜在一起,就像飄彩的玉石一樣,表麵被打磨得還算圓滑,但依舊難掩飾一些細密的小細孔。
潘筠拿起一個石瓶,它比她的巴掌大一圈,眯起眼往看,麵幹燥又細膩,沒有嵌入,就是用石頭挖出來的。
“這石瓶看著都有點眼熟?”
“能不熟嗎?整座三清山都是這樣的石頭,”王費隱自得地一揮手:“全部是就地取材,怎樣,打磨得好吧?看上去是不是就跟玉瓶一樣?”
潘筠放下石瓶,一臉不解:“師兄,咱三清山上的石頭是花崗岩吧?你為什要挖它做瓶子?”她難以想象,為什會有人去做這種費力的事情?
王費隱一臉高深道:“我在練習更加精妙的控製元力。”
潘筠半信半疑。
妙真遲疑地問道:“難道不是因為閑著無聊?”
潘筠恍然大悟,以一種羨慕中帶怨的目光看他。
王費隱摸了摸鼻子,替自己挽尊:“山中無歲月,我給自己找點樂子怎了?”
王費隱在山中修煉之餘無聊,除了煉丹種植草藥,就是靠自己的雙手做足生活用品。
他不僅挖了不少石瓶,還自己燒製了瓦罐,挖了石鍋、石勺,還有用花崗岩磨出來的筷子。光滑細膩,比瓶子還好看,看上去就像是玉做的。
潘筠從靈境拿出一瓦罐的黃泉水,師門五人就湊到一起,小心翼翼地揭開蓋子,用勺子騰到石瓶中。十個瓶子裝完,瓦罐才下去三分之一。
王費隱把瓶子收起來,將瓦罐也收了,對潘筠道:“你再給我一瓦罐。”
“哦。”
潘筠老實的拿出一瓦罐黃泉水給他。
王費隱道:“你們謹慎點,黃泉水不是好玩的,用之前得周全再周全。”
妙和好奇的問:“大師伯,黃泉水的作用是什?”
“我怎知道?”王費隱理直氣壯地道:“我要是知道,我還會給你們留下一大半嗎?”
潘筠四人:……
王費隱往外看了一眼天色,拍拍屁股起身:“我晚上就走,你這幾天記得早晚曬太陽,把體內的陰氣祛掉,妙和,給你小師叔開一副補方,曬過之後記得補一補元氣。”
妙和應下。
潘筠此時覺得骨頭縫都泛著寒氣,大夏天的,她肩背上還披著一塊毛毯子,偏她試著運轉功法,但運轉了幾圈也沒能祛除一點寒氣,便問道:“大師兄可有驅陰寒的功法?”
“功法對你無用,現在有用的隻有天陽,你就每天都去曬太陽就完了,多曬後背,”王費隱道:“幸虧這會兒是七月,一年之中陽氣最盛之時,要是別的時候,久陰成疾,你就等著天賦被消磨吧。”王費隱點著她的額頭訓道:“下次再妄為,我就把你丟進黃泉水涮一涮。”
潘筠嬉皮笑臉:“那出來的可就不是我了。”
王費隱冷哼一聲,帶著一瓶黃泉水去找張自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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