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三王子打算留在京城,他要入太學念書了。
大明的好東西太多了,他都想要,但,很多東西都不能私人買賣,所以他決定入太學念書,把那些好東西都學會。
大明不賣給他,他學會了回帖良古惕自己造。
皇帝樂得他們留下讀書,加強中原和草原之間的交流,所以三王子一流露出這樣的想法,他立刻把人交給禮部的胡淡和國子監祭酒,讓他們立即安排起來。
所以妙和和陶岩柏現在最主要的任務不是給三王子做翻譯,而是要教他漢字和漢語。
妙和的脾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暴躁起來。
再一次被三王子氣出書房,妙和氣勢騰騰的走到樹下,抬起腳就要踹,最後一刻想起師兄的教誨,她就按壓住自己的氣,默念道:““不氣,不氣,氣死我他高興……”
念完,妙和還是沒消氣,她再不忍受,轉身又奔回書房,對正雙眼迷茫看著陶岩柏的三王子道:“三王子,要不你回草原吧,我們護送你一起回去,讓帖良古惕再派一個王子來太學讀書。”
三王子:“你是說我笨,比不上我的兄弟?”
“這不是我說,而是事實!”妙和道:“你都學多久了,連自己的名字都還不會寫,你還想學造電報機、發電機、腳踩車?我就這說吧,你想學會這幾樣,比我飛升成仙還困難!”
三王子又心虛又憤怒,和妙和大吵起來。
陶岩柏連忙相勸,最後被倆人誤傷。
潘筠覺得這樣不是辦法,於是對又找上門來的皇帝道:“陛下,大明從極西之處帖良古惕到極東苦兀皆屬於羈縻州,且他們都屬於北胡各族,若讓他們連成一片,對我大明的統治極其不利。”
皇帝瞄上了王璁,本來是想找潘筠談一談招王璁入宮做欽天監官正的,一聽她談起正事,立即按下此事,問道:“國師的意思是?”
“收奴兒幹都司,免去其羈縻州,在境內建衛所,派官員直管。”
朱祁鈺垂眸思索片刻後道:“於謙也曾和朕提過此計,隻是北方戰事剛剛平息,此時提起此事,奴兒幹都司各部落會不會造反?”
潘筠:“正是要在此時攜威而提,才有可能不費一兵一卒定下此事,否則,再拖下去,真的要打一場才能定下。”
朱祁鈺一臉嚴肅的點頭,而後想起來,立即道:“奴兒幹都司內有許多木材和藥材,您的師侄王璁不是常做藥材生意,不然朕封他一個皇商做?”
潘筠道:“他現在滿打滿算就四條船,商鋪三間,哪夠格做皇商?”
王璁經商是因為喜歡賺錢,且喜經商的自由,真做了皇商,心未必高興。
生怕皇帝又想起別人來,潘筠連忙道:“陛下,我次兄潘鈺在武學上有些天賦,朝鮮戰場的戰報不是回來了嗎?他於統兵作戰上也有些天賦。當年也曾在大同保衛戰中立戰功,此前遼東邊境巡察就是他主理,奴兒幹都司若組建衛所,他或許可以一用。”
皇帝一聽眼睛大亮,連連點頭道:“對對,朕要加恩潘鈺。”
朱祁鈺再次提起:“隻加恩潘鈺,不幫扶一下潘嶽嗎?”
他有些懷疑,難道國師和長兄感情不和?
皇帝的想法幾乎在臉上刻著了,潘筠:……
她道:“潘鈺是因為立功,潘嶽到地方做縣令未立寸功,怎能亂加恩?”
又道:“陛下,治理地方需要時間保持政策,也需要時間看成果。進士十年寒窗苦讀,自是才高識多,卻未必就能管好地方,他們也需要學習,需要積累經驗。突然給他高位,不是對他好,而是害他。”朱祁鈺若有所思:“偃苗助長……的確不妥。”
他有些失落。
潘筠見了不免問:“陛下怎了?”
朱祁鈺衝她不好意思的笑:“我本想把皇長子送到國師身邊做個道童,讓他能夠從小耳濡目染,將來做一明君。”
潘筠:“………皇長子滿周歲了嗎?”
朱祁鈺連忙道:“已經一歲半,會走路,還會說簡單的話了。”
潘筠揉了揉額頭道:“陛下……算了,您能反應過來就好。”
朱祁鈺趁機提到:“國師,待皇長子啟蒙,朕把他送來欽天監服侍您如何?”
潘筠道:“陛下是要他當國師,還是要他當皇帝?”
朱祁鈺目前隻有一子,雖然他還年輕,未來還會有兒子,但在目前隻有獨苗的情況下,他當然是想把孩子往皇帝方向培養的。
但,這話不能輕易出口。
皇帝金口玉言,此話一旦傳出,前朝後宮震動,將來要是生出嫡子來,隻怕兄弟間會不和,所以他沉默不語。
潘筠也不是非得要答案,她道:“若陛下想讓他當國師,可將他送來,若相讓他當皇帝,陛下就應該親自帶他,讓朝中的賢臣明相們教導。”
朱祁鈺頓了頓後道:“國師一日為我大明國師,便永遠是我大明國師。”
潘筠:“那陛下還是好好物色皇長子的先生人選吧。”
朱祁鈺小聲道:“朕是想國師聰明絕頂,或許能夠像教導朕一樣教導皇長子。”
潘筠不由一笑,微微搖頭道:“我能教陛下,但不能教皇長子。”
“為何?”
“我大師兄常說我不像道門中人,倒像儒門弟子,”潘筠道:“雖然先秦之後,諸子百家融合,已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然而各派學說的核心依舊分明。”
“而一個人一生中不可能隻接受一種學說,尤其是宋之後,讀書的人越來越多,書籍也越來越流通,若將一個人的一生分為四段,那少年時,定為儒家,青年為法,中年為道,老年則為佛。”
朱祁鈺第一次聽這樣的結論。
潘筠道:“雖然簡單粗暴,卻很貼切。”
她道:“世人多以為儒家固執,但那多是由酸儒腐儒而生就的偏見。儒,乃人需,初生之時最想得到、最需要得到的理,所以少年意氣,一往無前,有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衝勁和勇氣;”
“到了青年便知規則,所以重法過於儒;而到中年,棱角稍平,知道這世上之事不得過於強求,當順其自然,向外求變成向內求;而到了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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