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布勒沒想到一個孩童也敢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知道他們有些本事,但他也不是孬種,一時間氣血翻湧,理智被燒掉大半,想也不想就出手。
潘筠伸手抓住他疾速而出的手腕,大拇指壓在他的虎口,郭布勒聚起的氣瞬間消弭,竟動也不能動一下。
他悚然一驚,往後一掙,發現不能掙動分毫。
郭布勒臉色巨變。
“兄台,我這學生話雖說得不客氣,卻是實情。”
“道長既知道他說話不客氣,就該教訓一下。”郭布勒雖手臂麻掉,卻依舊嘴硬:“不然小時不教,怕是都沒機會長大。”
“不然,家足夠強大,還是可以活到成年的,運氣好,說不得能活到兒女雙全時,到時候自有家人去分擔教不好他帶來的厄運,比如閣下。”
“你!”郭布勒氣得一時說不出話來,隻能用力扯自己的手,但手腕落入潘筠手中,他的掙紮在她手心就好像捏著一隻螞蟻一般簡單。
郭布勒就知道敵我雙方差距太大,他要是不服軟,很可能都不能活著回家。
若隻有他一人,便是死他也不低頭,但……
郭布勒低頭看了眼一臉興奮,還完全不知危險的女兒,隻能壓下怒氣對潘筠低頭:“在下方才多有冒犯,還請道長高抬貴手,但小女的事是私事,我並無花錢消災之意。”
潘筠瞥了一眼小姑娘,鬆開郭布勒的手,輕聲笑道:“貧道在清風觀掛單,兄台若是反悔,可以去清風觀尋我,也可去本地的道錄司找我。”
潘筠笑眯眯地道:“貧道潘三竹。”
隻中原和江南一帶的人才知道國師別號潘三竹,北方,尤其是這一片才被開發的土地,連國師姓什都不知道。
因為他們自有自己的信仰,雖然朝廷的布政司衙門開到了這,道錄司也在這開張,但治下道觀極少。
潘筠說的清風觀是兩年前一個遊道跑過來,花錢買了一片荒地建起來的小道觀、
因為道觀是他建的,所以道錄司網開一麵發給他一張道士度牒。
道長考牒二十年不過,沒想到最後建了一個野生道觀就免費入編了。
消息在道士間傳開,這兩年陸續跑來奴兒幹都司開道觀的道士就不少。
不過,這種事情也就偏第一次幹的人,跟風的那些人,道錄司就跟眼瞎了一樣看不見。
氣得來這的道士們破口大罵,深覺被騙。
前不久,努力了兩年都拿不到入編資格的道士們終於忍不住脾氣,每天輪流跑到道錄司門前大罵,先是罵道錄司,再是罵布政使薛韶,最後指桑罵槐的罵整個朝廷、皇帝和天師府。
目前,除了天師和國師沒被指名道姓的罵外,全國上下,能罵的他們都罵了,偏他們罵人還不犯法。
哦,這就不得不提老朱定下的規矩了。
百姓罵官,隻要不是詛咒人祖宗十八代和累及父母,都不算犯法。
甚至,隻要有百姓罵官,禦史就得查清楚,官員是否涉及戕害百姓,違法亂紀……
所以大明的禦史話語權挺高的,當然,老朱家的皇帝不像大宋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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