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煦對呂公著的反應,毫不意外。
舊黨,或者說保守派,就是這樣的。
美其名曰:穩重!
實際卻隻想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安逸日子。
至於外麵怎樣?
誰在乎?!
要不是遼人居高臨下,威脅著汴京。
要不是黨項人,隻要窮了就來打草穀。
舊黨甚至都不想在乎黨項人和遼人的舉動!
好在,相對來說,呂公著為首的舊黨溫和派,還算是能講道理,也願意講道理。
你要換舊黨內的那些激進派……
連蘭州甚至熙河路,都想拱手送給黨項人。
關鍵,他們這樣做的原因和理由,並不是出於實際戰略考慮,在理智下做出來的戰略收縮決策。而是完完全全的犬儒思想和鴕鳥心態。
這都不是“我死後,哪管洪水滔天’了。
而是“我下台後,哪管洪水滔天!’。
有了這些人的襯托,呂公著這樣的人就可愛起來了。
“相公所言,老成謀國,朕甚以為然!”趙煦輕笑著頷首。
上上輩子的經驗,使趙煦知道,在正式場合不到萬不得已,皇帝不要下場。
因為,皇帝下場,雖然能起到一錘定音的作用。
但這種機械降神,很多時候,非但難以服眾,甚至可能會激化矛盾。
失敗方通常都會不服,然後不滿,接著開始想方設法的拆台,最後陷入黨爭的惡性循環。
所以,在趙煦的上上輩子,他就已經學會養幾個嘴替。
比如說曾布,就當過他的嘴替。
用的還很順手!
要不是他後來造謠,趙煦應該還會繼續重用他、信任他。
而不是如同現在,看似重用,實則是當工具、耗材。
自然的,現在的趙煦也有著嘴替。
他話音剛落,刑恕就已經起身,對著趙煦躬身一拜:“陛下,臣以為左揆所言,雖確是老成謀國,然古語雲:智者千慮或有一失,臣鬥膽……有幾句愚言,乞供左揆參詳!”
呂公著立刻扭頭,看向刑恕。
趙煦看向刑恕,又看了看呂公著,然後問道:“相公……”
“刑學士似有異議……”
“不知道相公,可願聽一聽刑學士的言論?”
看似是把選擇權交給了呂公著,一副非常尊重的架勢。
但實則,呂公著沒有選擇的權力!
因為他若當眾拒絕,不讓異議者發聲,不止名聲很不好聽。
更會有回旋鏢紮過來一一當年,呂公著們非議變法,攻擊王安石的借口之一,就是:王安石容不下不同意見。
盡管,其實多數時候,王安石都會和反對者苦口婆心的解釋,有時候甚至是哀求對方給自己時間來證明。
那些驅逐、貶斥反對者的行為,多數是因為這些反對者不僅僅口頭反對。
還在實際上,對變法進行阻撓、幹涉、破壞。
不驅逐他們,就別想做事!
但,舊黨不管!
反正,你王安石就是霸道,就是蠻橫,就是耍無賴。
一個拗相公的帽子,穩穩的扣到後者頭上。
在這樣的情況下,舊黨的大佬們,自然紛紛樹起自己寬容、大度的人設。
這人設一立,一旦塌房,立刻就會反噬!
典型的例子,就是司馬光。
司馬光在洛陽時,為天下所重,人皆以為“救時宰相’。
然而,等他回朝後,因為激烈的極端反變法,招致朝野內外的激烈批評。
哪怕這一世,他也依舊被蘇軾送了個“司馬牛’的外號。
也得虧他死的早。
也多虧這一次他沒有實際掌權,造成的破壞力比較小。
不然的話………
恐怕名聲早就爛完了。
故此,呂公著幾乎沒有猶豫就對趙煦躬身:“臣願聽刑內翰高見!”
刑恕聞言,便對呂公著拱手一拜,算是承情。
然後,他緩緩說道:“左揆……”
“下官曾受德音教誨曰:財富來自於海上,危險亦將從海上而來!”
“聖明無過陛下!”他對著趙煦鄭重一拜:“果然!”
“自去歲起,北虜水師,日益為我朝之大患!”
“尤其,北虜發日本之金山、銀山後,其威脅便已不可控製!”
遼人渡海攻擊日本,其實完全是個偶然。
連遼人自己在戰前恐怕都想不到,自己一支偏師跨海打進日本!
但……
東亞地區優秀的匹配機製,讓遼人的一次偶然行動,收獲了不可思議的成功:你覺得宋遼很拉?日本用事實證明,他更拉!
平安末期的日本,說他文恬武嬉,都是誇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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